雪下了一夜,不大,薄薄的一层,盖在瓦屋顶上,像撒了一层糖霜。瓦是黑的,被雪盖住了,看不见了,只看见一片灰白,淡淡的,薄薄的,像屋顶蒙了一层白纱。烟囱立在屋顶上,青砖砌的,方方的,顶上盖着一块石板烟囱口冒着热气,白白的,暖暖的,把周围的雪烫化了,露出一小块黑——黑瓦,圆圆的,像衣服上的一个补丁。那个补丁不大,刚好够烟囱口露出来,边缘是湿的,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瓦上,发出细细的声音。热气还在往外冒,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飘散了又凝起来。雪还在下吗?不下了,天已经晴了,太阳出来了,薄雪开始化了,屋顶上的白色慢慢地变薄,黑色慢慢地露出来,一片一片的,像补丁越来越多。最先露出来的是屋脊,然后是瓦楞,然后是整片整片的瓦。到了中午,雪差不多化完了,屋顶恢复了原来的黑色,只有背阴的地方还残留着几小块白,像最后几块补丁,等着太阳来把它们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