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眼眸像一潭寒水,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一言不发,只是将一份文件扔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白色的纸张轻飘飘地落下,上面的几个黑色大字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体检报告”。
姓名那一栏,是我的名字,苏然。
而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几个刺眼的字:“原发性不孕”。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震惊而变得僵硬。
这份报告⋯⋯是我三年前,在前婆婆的陪同下,去她朋友的医院做的。
就是这份报告,给我判了死刑。
就是这份报告,让我在这段婚姻里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是这份报告,成了陈俊抛弃我,转而拥抱新欢的最好理由。
现在,它却出现在了陆执的办公桌上。
我麻木地抬起头,看向他。
陆执终于开口了,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我妈逼婚,逼得很紧。”
“你,不能生。”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报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我们结婚,你做我的挡箭牌,让我清静。”
“作为回报,我给你钱,给你庇护,让你不用再理会外面那些闲言碎语。”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锁定了我。
“各取所需,你愿不愿意?”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一种荒诞到极致的震惊。
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顶头上司,协议假结婚?
用我最深的伤疤,去做他抵挡家族逼婚的盾牌?
这听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可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窗外那个让我无处可逃的城市,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
而他,是唯一向我伸出的,那根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上有毒,我也想抓住。
我需要一个庇护所,一个能让我喘口气的地方。
我需要一个强大的身份,来堵住那些嘲笑我的嘴。
我看着他,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我愿意。”
说出这三个字,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陆执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颔首。
“很好。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02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陆执的车也准时到达,他从后座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愈发高大挺拔。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填表,拍照,盖章。
当那两个红色的本本递到我们手上时,我还有些恍惚。
我就这样⋯⋯结婚了?
和这个只说过几句话的男人?
走出民政局,陆执的助理林峰已经等在外面。
他恭敬地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苏小姐,这是《婚内协议》,请您过目。”
我接过翻开。
里面的条款细致到令人发指。
“第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乙方(苏然)不得干涉甲方(陆执)的私人生活。”
“第二条: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必要的家庭和商业场合,扮演恩爱夫妻。”
“第三条:乙方不得对甲方产生任何形式的感情依赖。”
“第四条:婚姻关系结束时,甲方将
支付乙方五百万作为补偿,并赠予市区一套高级公寓。”
⋯⋯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交易”两个字。
我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这样干干净净互不相欠。
我在末页签下了“苏然”两个字,笔迹因为用力而有些变形。
“陆先生,以后请多指教了。”我把协议递还给林峰,语气平静。
陆执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点复杂的情绪,但快得让我抓不住。
“叫我陆执。”他淡淡地说。
随后,我被带到了陆执的别墅。
一座坐落在半山腰的豪宅,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冷硬,简约,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年长的管家恭敬地接过我的行李,对我鞠了一躬。
“太太,欢迎回家。”
“太太”这个称呼,让我感到陌生又荒谬。
陆执指着主卧对面的那间次卧,对我说道:“你住那间。”
界限分明,一如那份冰冷的协议。
我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晚上我独自待在陌生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前夫陈俊发来的短信。
“苏然,看到我朋友圈了吧?忘了告诉你,白雪怀的是儿子。女人啊,不会生孩子就是原罪。你呢?现在是不是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哭?呵呵,祝你这辈子孤独终老。”
那些恶毒的文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再一次缠上了我的心脏。
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骂回去。
就在我准备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房门被推开了。
陆执走了进来,他似乎刚洗完澡,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头发还在滴水。
他看见我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看。
陆执的目光扫过那条短信,原本就冰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从我手里抽走了手机。
我愣愣地看着他。
只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我的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对准了我们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我的手上还戴着那枚在民政局领证时,他助理临时买来的简单素圈戒指。
他的手上,也戴着同款的男戒。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然后,他打开我的微信,用我的账号,将这张照片发到了我的朋友圈。
配文同样简单,却充满了爆炸性的信息。
“新婚快乐,@陆执。”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还给了我。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提示音响个不停,像要爆炸一样。
不用看也知道,我的朋友圈,彻底瘫痪了。
那些曾经嘲笑我、同情我、看我笑话的人,现在一定都惊掉了下巴。
苏然,那个被前夫抛弃的“不孕”女人,竟然嫁给了云城金字塔尖的男人——陆执?
这简直比电视剧还离奇。
一点报复的快感,夹杂着巨大的错愕,在我心头升起。
我抬起头,看向陆执。
他已经转过身,只留给我一个冷硬的侧脸。
“协议第一条,重申一下。”
他淡淡地说,“作为陆太太,不能被外人欺负。这是你的体面,也是我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那张戴着婚戒交握的手的照片,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份冰冷的契约关系,似乎⋯⋯也并非全无好处。
我的身份,从被抛弃的前妻,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陆太太。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03
转眼间,就到了公司年会。
往年,我都是作为公司的优秀设计师上台领奖的。
但今年,就在年会开始前一个小时,我被部门总监叫到办公室,委婉地通知我,我的获奖资格被取消了,换成了另一位资历远不如我的同事。
“苏然啊,你最近⋯⋯家里的事比较多,情绪可能不太稳定。这个奖,就先让给年轻人吧。”
总监的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躲躲闪闪。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无非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嫁给陆执的消息虽然在小圈子里炸开了锅,但在公司层面,除了少数高层,并没有人知道。
在大多数同事眼里,我依旧是那个被前夫扫地出门的可怜虫。
我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说了声“好”,然后转身离开。
年会现场,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我一个人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地喝着果汁,看着台上歌舞升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幕荒诞的戏剧。
就在这时,两个不速之客端着酒杯,径直朝我走来。
是陈俊和白雪。
作为家属,他们竟然也被邀请参加了我们公司的年会。
白雪穿着一条宽松的孕妇裙,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她亲热地挽着陈俊的胳膊,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她走到我面前,故作关切地开口:“然姐,好久不见。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这个孩子不该这么早公开的,但陈俊他太开心了,非要和大家分享喜悦。你⋯⋯不会怪我们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
那句“然姐”,叫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俊搂着她的腰,一脸春风得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充满了施舍般的同情。
“苏然,你也别太难过了。想开点,以后找个老实人嫁了吧,别要求太高,毕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轻蔑的眼神,却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同情又看好戏的目光。
我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强烈的屈辱感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胸口翻涌。
就在我准备开口反击的那一刻,全场的灯光突然一暗。
一束追光灯,精准地打在了宴会厅的门口。
集团大老板陆执,在一众高层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我看到他,心里一紧。
他怎么会来?往年的年会,他最多只是视频致辞。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陆执穿过人群,径直朝我这个最偏僻的角落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俊和白雪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陆执停在了我的面前。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专注地看着我。
然后他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自然地披在了我因为只穿着单薄礼服而有些冰冷的肩上。
他的声音低沉。
“穿这么少,想感冒?”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不等我反应过来,陆执已经握住了我冰凉的手,将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他将我们交握的手举到半空中,那两枚款式简单的婚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惨白的陈俊和白雪身上,用一种宣告主权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新婚妻子,苏然。”
轰——
整个宴会厅,死寂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倒抽冷气的声音,不可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而我面前的陈俊和白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尤其是陈俊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屈辱和愤怒,精彩得像一出默剧。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内心有多么崩溃。
他刚刚还在以胜利者的姿态,炫耀自己的新欢和即将出世的孩子,嘲讽我这个“生不出孩子”的前妻。
转眼间,这个被他鄙夷到尘埃里的前妻,就摇身一变,成了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妻子。
这打脸来得太快,太狠,太彻底。
陆执的目光从陈俊脸上淡淡扫过,然后转向身边的副总裁,声音冷了下来。
“王总,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允许家属在年会上公然骚扰员工了?”
他指了指陈俊,“这位先生,我不希望再在我的地盘上看到他。请他出去。”
副总裁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点头哈腰:
“是是是,陆总,我马上处理!”
很快,两个高大的保安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架住陈俊的胳膊,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请”了出去。
陈俊挣扎着,叫喊着,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被拖走时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和他刚才的意气风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雪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陆执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他拉着我的手,在全场所有人的注目礼下,穿过人群,走向了主桌最中心,那个只为他虚位以待的位置。
他为我拉开椅子,让我坐下。
那一刻,我坐在全场最耀眼的位置,身上披着他带着体温的外套,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翻江倒海。
屈辱、愤怒、不甘⋯⋯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一种叫做“扬眉吐气”的快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真的是⋯⋯来给我“庇护”的。
04
年会风波之后,我在公司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些对我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同事,现在见到我都绕着走,或者挤出讨好的笑容,恭敬地叫我一声“苏姐”。
我取消的优秀设计师奖杯,被副总裁亲自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还附带了三倍的奖金。
我知道,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男人的庇护。
但我们的关系,依旧停留在冰冷的契约上。
回到那栋空旷的别墅,他还是那个高冷的陆执,我还是那个寄人篱下的苏然。
我们分房睡,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陆执的母亲,陆夫人突然袭击。
门铃响起时,我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在客厅里画设计稿。
管家打开门,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在一众仆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但眼神里的挑剔和审视,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你就是苏然?”陆夫人开门见山,语气并不友善。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赶紧站了起来。
“伯母,您好。”
就在这时,陆执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看到他母亲,眉头皱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非常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带进他怀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我身体一僵。
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香味,感受到他掌心炙热的温度。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执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埋怨,但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儿子的亲昵。
他低下头,对着我介绍:“然然,这是我妈。”
然后他又抬起头,对着陆夫人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妈,这是苏然,我认定的妻子。”
“然然”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缱绻的温柔,让我心头一跳。
陆夫人冷哼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认定的妻子?阿执,你别忘了,你的婚事早就定下了,林家的小姐还在等着你。你现在随便从外面找个不清不楚的女人回来,把陆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还有,我听说,这个女人⋯⋯身体有点问题?”
她的话像一把刀,戳中我的痛处。
我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陆执放在我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似乎在给我力量。
他抢在我前面,沉声回答:“妈,我爱的是苏然这个人,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至于孩子,我们商量好了,我们打算丁克。”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替我挡下了所有尖锐的问题。
陆夫人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晚餐的气氛尴尬而压抑。
陆夫人坐在主位上,不停地用挑剔的眼神打量我。
而陆执,则表现得像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他不停地给我夹菜,清蒸鲈鱼、白灼虾、西兰花⋯⋯
满满一碗,全都是我爱吃的。
我心里充满了困惑。
我记得,我从未告诉过他我的口味偏好。
饭后,陆夫人终于带着她的人离开了。
别墅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陆执立刻松开了揽在我腰间的手,恢复了他那副冰山脸。
他转身准备上楼,我却眼尖地发现,他白皙的耳根,不知为何,有些微微发红。
“陆执,”我忍不住叫住他,“谢谢你。”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深。
这场戏他演得太真了。
真到让我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场单纯的“假戏”。
没过几天,公司一个重要的地产项目开始竞标。
我为此熬了好几个通宵,设计出了一套自认为非常完美的方案。
然而,在方案提交的前一天,我发现我的设计稿被人从电脑里拷贝走了。
我心急如焚,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果不其然在最终的评审会上,我看到了白雪。
她代表另一家设计公司,拿出的方案,竟然和我的设计稿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很显然,我的设计稿被泄露,并且被她剽窃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百口莫辩。
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陈俊又给我发来了嘲讽的短信。
“苏然,听说你的方案被人抄了?呵呵,真是报应。没了你家的关系,你什么都不是,连个设计稿都保不住,真是个废物。”
我看着那条短信,只觉得一阵恶心。
最终评审开始了。
陆执作为甲方项目的最终决策者,坐在评委席的正中央。
当白雪意气风发地讲解完她的“作品”后,全场响起了一阵掌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标的非她莫属了。
就在这时,陆执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白小姐的方案,看似完美,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他指着大屏幕上的设计图,精准地指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这个承重结构的设计,不符合建筑力学原理。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施工,整个建筑在未来将有巨大的安全隐患。”
白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因为那个漏洞,是我故意留下的一个记号。
那是我设计稿的草稿阶段,一个还未完成、未经计算的标记。
她抄得太急,连这个致命的错误都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过去。
陆执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我们陆氏集团,绝不会把几十亿的项目,交给一个连基本专业素养都没有的抄袭者。”
“抄袭者”三个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白雪的脸上。
她当场面如死灰,摇摇欲坠。
随后陆执将目光转向我,示意我上台。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展示了我完整的、修正了所有细节的最终方案。
毫无悬念我赢了。
陆执当场宣布我的设计中标,并且语气冰冷地暗示法务部,要彻查此次竞标中的抄袭事件,绝不姑息。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个运筹帷幄、言出法随的男人。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轻易地为我扳回了败局,将剽窃者打入了地狱。
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
这份“庇护”,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也远比那份协议上写的,要多得多。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05
抄袭事件的后果,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白雪所在的公司为了撇清关系,迅速将她开除,并且在行业内发布了通告。
她的设计师生涯,基本上算是毁了。
而陈俊,因为在泄露我设计稿的过程中,利用了原公司的内部网络,被我们公司的法务部抓住了证据,以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直接被公司开除。
一时间,这对曾经风光无限的“狗男 女”,成了圈子里的过街老鼠。
我以为我的生活终于可以清静了。
却没想到,一个下着雨的晚上,陈俊竟然找到了陆执的别墅外。
他喝得醉醺醺的,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水狗。
他疯狂地按着门铃,嘴里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
“苏然!你给我出来!你是不是早就和陆执勾搭在一起了?所以才那么爽快地跟我离婚!”
我站在二楼的窗前,冷漠地看着他在雨中撒泼。
管家请示我是否要报警,我摇了摇头。
对于这种人无视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可陈俊却不肯罢休。
他见我不出来,开始口不择言地大骂。
“你以为你嫁入豪门就了不起了吗?你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陆执娶你,不过是看你可怜,玩玩你罢了!他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要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他的话再次刺痛了我。
我转身离开窗边,不想再听。
过了很久,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管家告诉我,陈俊被小区的保安拖走了。
第二天,我竟然在公司楼下又碰到了他。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拦住我,态度却和昨晚截然不同。
他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沙哑地说道:“苏然,我们谈谈。”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陈俊却突然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苏然,我们结婚三年,你一直很小心,每次都算着安全期⋯⋯你说,会不会⋯⋯当初的检查报告有问题?”
我的心猛地一震。
过去三年,因为那份报告,我背负了沉重的心理枷锁。
我认定自己是有缺陷的,所以在婚姻里抬不起头,甚至在夫妻生活中都充满了自卑和抗拒。
陈俊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我从未敢触碰的潘多拉魔盒。
他见我神色动摇,继续说道:“我们当初去的那家医院,是我妈一个老朋友开的。你说,会不会是她⋯⋯为了让我们离婚,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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