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北京南锣鼓巷蓑衣胡同一间破平房里,97岁的溥任安详合上了眼。他是末代皇帝溥仪的亲弟弟,慈禧太后的亲孙子,醇亲王载沣的小儿子——搁一百年前,这身份能压死人;可到他这儿,却活成了胡同里最普通的老头。谁能想到,这位曾经的“皇弟”生前连几块钱学费都借过;更没人知道,溥仪到死都没瞅见,自己这小老弟养的仨儿子,到底有多“牛”——不是靠啥皇族光环,全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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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60年代特殊时期,溥任家被抄了。家里五张嘴等着吃饭,仨娃读大学俩读高中,正是最费钱的时候。他当时在小学教书,月薪几十块,眼看就要揭不开锅。走投无路找大哥溥仪——那时候溥仪是全国政协委员,待遇不算差。结果溥仪听完,压根没提钱的事儿,反而端着架子说啥“要支持红卫兵小将的革命行动,这是对自己的考验”。溥任心里凉透了,满肚子辛酸只能往肚子里咽,转身灰溜溜回了家。

后来实在没辙,溥任找了二哥溥杰。溥杰的反应跟大哥简直天差地别,听完弟弟的难处,二话不说把自己平时攒的润笔费全翻出来,一股脑塞给他,叮嘱赶紧给孩子交学费,不够再想办法。同样是皇族,同样经历过改造,这借钱的一幕,早就把两兄弟的底色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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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任这辈子,其实没享受过几天皇家荣华。他早早就把爱新觉罗的姓改了,化名“金友之”,彻彻底底跟过去的虚妄断了联系。第一任妻子金瑜庭是贵族千金,祖父是光绪朝文华殿大学士,父亲是正二品大员。结婚没几年家道中落,她从没抱怨过,跟着溥任从天津搬回北京,颠沛流离,生了仨儿子俩女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1971年,金瑜庭积劳成疾走了,留下五个没妈的孩子。

妻子走后,溥任白天教书,晚上当爹又当妈。1975年,经人介绍续娶了张茂滢,当时胡同里有人嚼舌根,说他想传香火。其实就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把孩子抚养成人。张茂滢陪了他几十年,没再生育,一家人平平淡淡过到最后。这种沾满烟火气的坚守,比啥皇室头衔都实在。

父亲活得通透,仨儿子更是把“自食其力”刻进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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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金毓嶂,1942年生,小时候在醇亲王府住过几年,见过王府的排场。可1949年爷爷载沣把王府卖给国家,全家搬去胡同大杂院,他就成了胡同里滚大的北京小爷。他成绩贼好,考上北京地质学院物理勘探专业。毕业时国家号召去边疆,别人都躲在背后看笑话,觉得皇族后代吃不了苦,他却第一个递申请,主动去环境最恶劣的青海。

这一去就是17年。他从最基层的山地勘探工干起,每天风吹日晒跑野外,渴了趴在地上喝山泉水,饿了啃硬邦邦的干粮。没人因为他的出身照顾他,他也从不对外人提自己是溥仪侄子。靠着这股拼劲,从技术员干到工程师。1985年调回北京崇文区环保局,后来一路做到副区长、市民委副主任。他常说,父亲从小揪着他耳朵说“咱们不是皇族,要做自食其力的劳动者,靠自己双手”——青海戈壁滩上的每一个脚印,都是对这话的兑现。

老二金毓峑,小时候家里最穷,放学经常跟着哥哥捡煤核贴补家用。吃不饱穿不暖是家常便饭,但成绩永远稳居年级前几名。考大学时因为家庭成分问题,招生老师看着他几乎满分的成绩单犹豫了好久,最后惜才破格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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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选专业,身边朋友都劝他,搞环保研究又苦又累没前途,不如让大哥安排个轻松活。他倔脾气上来,九头牛拉不回,认准了国家工业发展后环境治理肯定是重点。现在回头看,他几十年前的眼光简直毒辣。结婚时女方家长嫌他出身,坚决反对。他没找任何关系,拎着一摞科研成绩单和论文上门,坦坦荡荡说“我的出身没法改,但我靠真本事吃饭,绝不会让你女儿受委屈”。这份硬气彻底打动了老两口。

如今金毓峑是北京工业大学环境与能源工程学院副院长、博导,手握多项重量级科研成果,拿过国家级大奖,是业内公认的环保泰斗。他用一辈子证明:身处逆境还能把冷板凳坐热的人,才是真高贵。

老三金毓岚,跟父亲一样选了最平凡的路——当一辈子基层小学老师。小时候他最喜欢趴在教室后门,看父亲在讲台上教书,一颗教书育人的种子就扎了根。长大后考上师范,毕业后进了普通小学教语文,一干就是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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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准点出门,骑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去学校,穿戴整整齐齐。从不嫌弃工作繁琐,也不抱怨工资微薄。身边有人替他惋惜,说找大哥二哥换个风光点的工作易如反掌,他连提都没提过。婚姻是跟学校女同事自由恋爱,和和美美过了一辈子。

退休后他继承家族书画传统,字写得好,不少人慕名求字。但他最讨厌别人提他的爱新觉罗身份,每当有人喊“金老师”,他眼角笑出的皱纹,跟当年父亲一模一样的满足。

溥仪这辈子,从三岁登基开始就追着虚无的权力跑,前半生当日本人傀儡,后半生小心翼翼洗刷战犯身份,晚年孤独无儿无女。而溥任,当年连几块钱都借不到的小老弟,却把家族血脉延续得枝繁叶茂,养出三个个个成才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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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任直到去世前,还住在那间破平房里,墙皮脱落,雨天漏水。国家提出给他修缮或改善条件,他全婉拒了,从没向组织伸过一次手。有记者问他怎么看自己的皇室身份,他平静笑说:“清朝都过去一百多年了,老老实实做普通老百姓,日子踏实。”

老大金毓嶂总结父亲一生,就一句话:“我父亲这一生,就做成了一件事——把他自己,还有我们,都活成了最普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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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这个焦虑的时代,溥任一家的故事像副清醒剂。有人拼命给孩子留家财、铺捷径,溥任用近百年岁月给出答案:剥去一切光环,把“自食其力”砸进后代灵魂里。凭真本事吃饭,坦坦荡荡,一家人整整齐齐——这才是一个百年家族最完美的结局。

参考资料:中国新闻网《溥任:末代皇弟的平凡人生》;北京晚报《爱新觉罗家族的现代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