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美利坚,以十三州之地,起于大西洋之滨。其民勇于公战,勤于私业,乘工业革命之势,挟两次大战之威,乃并墨西哥,吞阿拉斯加,制太平洋,终成巨无霸焉。至冷战既终,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天下莫不仰首而望美旗,以为万世之基业可成矣。
然盛极必衰,天道也。美承余烈,仗其坚船利炮,广布军镇于四夷。自日耳曼至琉球,自波斯湾至巴拿马,凡八百余处军事堡垒,盘踞八十余国,将士数十万,岁费五千五百亿之巨以养之。其意以为天下莫敢动,然不知祸根已深植矣。
及特朗普登坛,此狂妄之徒也,自诩“和平总统”,实则穷兵黩武远过前人。仅一年间,授命空袭之数,已超拜登四载之和。索马利亚、伊拉克、也门、叙利亚、伊朗,八国蒙其铁蹄,中东血雨腥风。尤为甚者,竟公然吞并之语不绝于口:格陵兰岛曰“不可逆转”,加拿大曰“合并无妨”,巴拿马运河曰“收复可待”。其言不逊如此,而天下诸侯敢怒不敢言,惟默默相视,心知其将覆亡也。
夫美之所以制天下者,非惟兵革之利,实石油美元之谋也。自一九七四年与沙特盟约,石油贸易尽以美元结算,产油国之盈余复购美债,美元遂成天下通货,美利坚坐收铸币之税。此术之毒,远胜刀兵。若有敢破此局者,萨达姆以欧元易油,则身死国灭;卡扎菲倡黄金第纳尔,则暴尸沟渠。小国震恐,衔恨吞声,如羊豕之待屠。
然今日之天下,非昔之比也。美对伊开衅,波斯湾烽火连天,霍尔木兹海峡几绝,油轮不航,油价暴涨,美元信用根基动摇。沙特、阿联酋等昔日盟友,见美军束手无策,安保承诺成空,皆心有异志。东望俄罗斯,中俄贸易本币结算已达百分之九十九,美元弃如敝屣。金砖诸国更议建独立支付系统,欲举去美元之旗。昔日敢怒不敢言之小国,今已渐生反意矣。
嗟乎!当是时也,美利坚内有债台高筑之患,外有四面楚歌之忧。而特朗普犹洋洋自得,斥盟友为无用,谓北约为多余,动辄以关税相胁,以武力相逼。殊不知六千里之国土、十航母之雄师,竟不能止一海峡之断航、平一油价之暴涨。以此观之,其亡可立而待也。
谚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贾生论秦之亡,归之于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今美利坚以武力制天下,以美元勒四海,恃其强而凌弱,乘其富而夺贫,无道已甚。及至天下离心,众叛亲离,虽欲为附庸而不可得。故曰:穷兵黩武必自焚,狂妄自大终覆亡。所谓“让美国再次伟大”者,实速其灭亡而已矣。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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