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登贵,我二十多年的老友,我书中所写的。

感谢他对《我的家乡在“宇宙中心”》的解读,我们都曾在一个“宇宙中心”生活过,那里的市井街巷,已深深长入我们的皱纹。

与魏新相识相处二十多年,直到读了他的《我的家乡在“宇宙中心”》,才恍然悟出,人与人的交往,其实跟星体和星系的运行有些相似,有时远,有时近。许多人值得仰望,有时暖阳高照,有时清风明月,有时星辉满天隐隐约约,有时虽然见不着,但深层的交往却可以信赖于第六感觉。即使平时没有交流和互动,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和情感。

东汉末年的高诱在注解《淮南子》时,认为往小处说:宇是屋檐,宙是栋梁。而往大处说呢,四方上下谓之宇,往古来今谓之宙。据此我们可以把宇宙理解成家,或者无限的时间和空间。

即便是在古代,每个人对宇宙的理解和观点也不完全一样。

庄子在《让王》中曾经感慨道:“余立於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於天地之间。”在庄子看来,宇宙便是他寄身生存的时空领域。一个人宇宙的大小,由他的行踪和认知范围决定。

古希腊罗马时期杰出的科学巨匠克罗狄斯·托勒密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而哥白尼则认为太阳是宇宙的中心。

汉代的董仲舒主张“迹之古,返之天”,要以古为范,达到天人合一。他把儒家学说、阴阳五行理论以及道家学说相结合,以神学化的“天人感应”为标志,建立了天人合一的宇宙新体系。

科学探索发现,宇宙是物质世界,由无数个独立运行又相互制约的天体组成,有的能看见,有的看不见。它们有自己的中心,比如地球的中心,太阳系的中心,银河系的中心。它们按照自己的方式运行,又共同遵循着一定的制约规则。目前人类探测到的著名星系有水母星系、僵尸星系、食人族星系、蝌蚪星系、荷兰风车银河、仙女座星系、猎户座星系、人马座星系、饕餮星系、棒旋星系、螺旋星系、椭圆星系、不规则星系、球状星系等等,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星系网络,反映了宇宙的复杂性和多样性。这些星系大多是根据它们的形态而命名的,有的在银河系之内,有的在银河系之外。从我们居住的地球到离我们最近的月亮,从邻近的卫星星系到遥远的巨型星系,每一个都承载着宇宙的演化历史和神奇的天文现象。饕餮星系是宇宙中最亮的星系,距离地球124亿光年,中心有个超大质量黑洞,通过吞噬邻近星系维持它的亮度。特别是仙女座星系,它是我们银河系的近邻,相距大约254万光年,由于两者之间的引力作用,它们正在逐渐靠近,预计可能在未来几十亿年之后会发生碰撞。但是,这些星系到底有没有一个共同的引力指向,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宇宙中心,目前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定论。大家想想吧,宇宙真的是有始无终,没边没沿啊。

从人文的角度上讲,魏新从他的《欢迎来到我们县》,《四兄弟》,到他的历史人物系列漫谈《水浒十一年》、《东汉开国》、《东汉那些事儿》、《魏新讲水浒》、《历史有“魏道”》,到他的长篇小说青春三部曲《动物学》、《我将青春付给了你》、《命运教我变魔术》和剧本《把日子提前过》、《神马都是水浒》,春晚小品《是谁呢》、《取钱》、《爱的代驾》……一直到现在的《我的家乡在“宇宙中心”》,还有“魏道泉城”都是他认知的痕迹和集结,并且一直围绕最初的街巷呈现螺旋式扩张。这些不同时期不同形式的作品,好比是不同的星体和星系,它们共同组成了魏新丰富多彩的宇宙时空,展现了他在不同创作领域的才华和成就。县城,是他的“家宇宙”,是他的“地心说”,是他的“日心说”,是他的“天人合一”说,是他的“星系中心”说,是他延续的时间和空间的起点。

科学家有他们时间和空间意义上的宇宙和中心。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宇宙和中心。如果向外求,它一定遥不可及,而向内求,它其实就是养育我们长大的地方,永远装在自己的心里。无论你走到哪里,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清晰的一定是儿时的记忆。人的一生其实是一个乡情回归的过程,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在人生的道路和不同的转折点上,没有谁不回头张望,也没有谁会因为走的遥远把故乡遗忘。

一个人是一颗星一个星系,别人可能是我们宇宙里的一片云一颗耀眼的明星和太阳,我们可能是别人宇宙里的一朵花一缕风一个时缺时圆的月亮。从古到今,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喜欢仰望的人,想的更多的依然是故乡。尤其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尤其是孤身一人远离家乡的时候。

魏新之所以在《我的家乡在“宇宙中心”》里,把“县城”升华为兼具个体情感与群体共鸣的精神中心和文化符号,一定缘于他乡情回归意识的觉醒。他描绘和展现的“宇宙中心”,超越了地理空间意义上的领地范畴,而是负载乡土冷暖和时代变迁的人文载体,通过一个个看似平凡而又相对独立的人物故事,绘制出以县城为中心的精神家园,在历史更迭中的沧桑巨变。至始至终,他都力求让通往县城的路、通往县城的思绪成为牵动游子的神经。俗话说,叶落归根,其实不是只有叶子将落之时,才会萌发归根意识。每个人都有乡土情结,只是许多年轻人尚处在一个朦胧的潜意识状态。对于有些人,诞生之地可能是他心上的痛点,轻易不敢触碰,轻易不会言说。

魏新在他的讲述中,通过负载时代特征的生活场景、言语、物品……勾起过来人对往事的回想与再现,进而产生情感意义上的共鸣。原来,走的越远,总有一天,我们会觉得离内心最近的还是故乡。我们的生活、生命轨迹,以及对于周围事物的认知,不过是对自己宇宙的注释而已。我们所经历、涉猎、认知的疆域越大,我们如庄子所言的宇宙也就越大,然而它的中心始终是养育我们长大的小地方。可以说,魏新用《我的家乡在“宇宙中心”》为我们缔造了一个通用的“精神家园”。可以共用,可以重建重塑。

不同时代、不同群体,自然会有不同的乡情切入点,但是,它的本质是不变的,情理是相通的,指向始终不会偏移。这有些类似于星球之间的时差和演变过程。阳光从月球反射到地球大约需要1.27秒。看月亮,相当于在信号不好的偏远地区看直播。而太阳光到达地球需要8分20秒,就是说我们晒到的阳光,是8分20秒前从太阳发射出来的。北极星距离地球434光年,映入我们眼帘的北极星,其实是明朝万历年二十的模样。那一年日本派战船千余艘,偷渡朝鲜海峡,迅速攻克釜山、王京(汉城)、平壤,占领了大半个朝鲜半岛。在朝鲜国王的请求下,明神宗出兵开始了长达7年的援朝抗日战争。这是那一年改变世界格局的重大历史事件。时间过去了434年,史实却不容改变。如果我们让时间倒转2000多年,公元前25年刘秀建立东汉,不仅在当时稳定了政局、促进了经济发展,还在文化、社会、宗教等多个方面对中国历史产生了深远影响。所以说,我们了解一个人一段历史,看直播和看史书,场景肯定有些不同,虽然有时差、有代沟,但是,真情实况不会有多大的偏差。

《我的家乡在“宇宙中心”》虽然是魏新的、是个性化的,具有不可改变的实指性和人文标识,但它能够照出我们自己的的影子。本质上,这个“宇宙”具有普遍性和无穷无尽地虚拟空间,它好比是通往每个人宇宙中心的快车道,无论你从哪个入口上来,最终都可以重构并且抵达属于自己的领地中心。书中的县城,可以是村庄、是乡镇、是省市,但其中的市井、街巷、学校、操场、课堂、影院、戏台、说书场、粮票、邮票、玻璃弹球、面泡、鱼汤……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兄弟姐妹、邻居、同学、玩伴……平凡的日子、狂欢的节日、喜笑怒骂、风花雪月、炊烟鸡鸣狗叫、自行车、摩托车、小汽车、尘土飞扬的小路、四通八达的高速、砖墙土屋茅草房、高楼大厦、冬去春来……全是流淌在县城人文肌理中不断更替的血脉,是县城生存、延续和发展的命脉。其中的故事,会以全新的内涵不断的更新,也必将一直延续下去,县城,必将壮大,成为一个又一个这样的中心、哪样的中心。许多年以后,这些中心的人们在翻阅《我的家乡在“宇宙中心”》并且翘首回望时,他们的所见,一定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可以触摸的具象化的实体指向。

无论魏新还是我们自己的“宇宙中心”,全都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和民俗文化的精神符号。尽管每个人的立场、视角、认知和见解不同,价值取向不同,世界观、月亮观、宇宙观、人生观全都千差万别,但是,无论放飞你梦想的是气球、风筝还是宇宙飞船,县城和村庄永远都是出发点,是遥控心灵的扳机点,是慰藉我们灵魂、安放意绪的“宇宙中心”。

回过头来,抛开地心说、日心说、天人相应说,可以用最接烟火气的高诱说、庄子说、魏新说,定义属于我们自己的“宇宙中心”。我们的一生都在想方设法让这个中心发展壮大,成为自己和别人宇宙天幕上的亮点,并且值得仰望。

商登贵,作家,诗人,在《诗刊》、《诗国》、《时代文学》、《当代小说》、《当代散文》、《牡丹文学》、《泰山》、《泰山诗人》、《华夏文坛》、《极光诗刊》、《齐鲁晚报》、《济南日报》、上海《文汇报》等数十家报刊发表诗歌、散文、艺术评论等作品。获首届“牡丹文学奖”、第十九届全国鲁藜诗歌奖。作品入选《2007中国诗歌精选》、《21世纪(2000—2011)中国最佳诗歌》、《齐鲁诗坛》山东诗歌双年选(2013—2014)、新诗百年《济南诗选(1917—2017)》等选本。出版散文集《履痕》、诗集《时间背后的手术刀》,并著有医学专著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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