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4月19日，傅作义走了。
他走之后，家里出了件怪事。银行查账，他名下的百万元存款，不见了。
在那个年代，百万是个天文数字。
刘芸生翻遍家里所有抽屉，找不到存折，也找不到任何凭据。
她慌了，把这事报告上去。周总理知道了，让人去查。查来查去，真相大白——那笔钱，傅作义早就捐了。
捐给了水利工程，一笔一笔，全花在修河、筑堤、建闸上了。
他瞒着所有人，连自己老婆都没告诉。
刘芸生听完，愣了很久。后来有人问，你怎么没发现？
她说，他从不提钱的事，家里开销都是他安排，我不过问。
那几年他老往水利工地跑，一年有大半年不在家，回来也累得不想说话。她以为他只是忙，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傅作义这一辈子，跟水较上了劲。
1931年他当绥远省主席，第一件事不是练兵，是修渠。他在河套地区搞水利，带着士兵挖渠引水，把荒地变成良田。当地老百姓叫他“布衣将军”，说他没架子，蹲在地头跟农民一起吃饭。
后来日本人打进来，他带兵打仗，打完仗又回去修渠。
有人笑他，说你一个将军，整天跟泥巴打交道。他不恼，说水利是农业的命脉，老百姓吃饱饭，国家才能站稳。
1955年授衔，他没穿军装。
有人提醒他，你是上将，该去授衔。
他说，我在水利部上班，穿中山装就行。
那天他坐在台下，看着别人上台领勋章，脸上没什么表情。散会后有人问他，后悔吗？他说，有什么后悔的，修水利也是为人民服务。
这话他说了二十三年，水利部长当了二十三年，每年有一百多天泡在工地上，黄河、淮河、海河，哪里发大水他去哪里。
1957年三门峡开工典礼，他站在黄河边，心脏病突发，被人抬下来，周总理派专机送专家去抢救，救回来了，他又往工地跑。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大概就是自己那身病。
1972年查出胃癌，周总理去医院看他，他拉着总理的手说，我还有一个心愿，想把黄河泥沙问题研究透。总理没说话，点了点头。
1974年4月，他走了。遗嘱没留，存折没留，只留下一句话：水利是农业的命脉。
这七个字，跟了他一辈子。
刘芸生后来一个人过。每月48块钱补助，日子紧巴巴的。
毛主席听说了，说，宜生把家底都捐了，我们不能让他家人受委屈。批示下来，补助提到100元。刘芸生拿着钱，眼泪掉下来。
她说，他活着的时候不跟我说，走了也不留个话。
傅作义这辈子，有两件事干得漂亮。
一件是抗战，一件是治水。
抗战那会儿，他是国民党里少数敢跟日本人硬碰硬的将领。
1936年日伪军进犯绥远，他带着部队打了七天七夜，毙敌上千。
毛主席写信给他，说你是北方领袖，爱国宁肯后人？他回信说，抗日救国，责无旁贷。
日本人拿六千万大洋收买他，还答应给他内蒙、宁夏、甘肃、新疆，让他当傀儡皇帝。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说，我是中国人，绝不卖国求荣。
后来北平和平解放，他犹豫过，打过仗，也谈过判。
毛主席把他列入战犯名单，他琢磨过味来，知道这是给他留后路。
1949年1月，他宣布起义。那天晚上他对着地图站了很久，最后说，蒋介石不爱江山爱美人，我们不能学他。
起义之后，毛主席在西柏坡见他。他低着头说，我有罪。
毛主席说，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人民不会忘记你。还让他回绥远去，把旧部带过来。
蒋介石发电报劝他回心转意，他没理。
他后来跟人说，毛主席用人不疑，蒋介石疑人不用，这就是区别。
他去水利部上任那天，只带了一个旧皮箱。
箱子里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几本水利书，还有一包没拆封的信。
那些信是当年毛主席写给他的，他一直留着。
他病重那年，周总理去看他，他躺在床上，说话已经很吃力了，他抓住总理的手，说，黄河泥沙……还没治好，总理说，你放心，会有人接着治。
他走后，人们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他年轻时在河套挖渠的情景，裤腿挽到膝盖，满身是泥，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小字：“此身应许河山。”
刘芸生后来搬到一个小院住。院子里种了几棵桃树，她说，他喜欢看花开，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她会站在树下站一会儿，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那笔捐出去的钱，后来修了好几个水利工程。
没人知道那些钱里有傅作义的积蓄，也没人知道他的家人过得清苦。
他大概也不在乎这些，他这辈子，当将军的时候，想着治水；当部长的时候，还是想着治水。最后把家底也搭进去了。
有人说他是“布衣将军”，有人说他是“水利将军”，还有人说他是“和平将军”。
他自己大概不在意这些名头。他只知道，水治好了，老百姓就能吃饱饭。
老百姓吃饱了，国家就能站稳，这道理，他信了一辈子。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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