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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宗神龙年间,民生渐稳,世间多有文人雅士寄情山水,不问世事。青州书生高雨谷便是其中之一,他出身书香世家,自幼饱读诗书,性情淡泊,不恋功名,唯独痴迷于游山玩水,赏尽天下名山大川。高雨谷家中颇有薄产,无需为生计奔波,故而常常带着书童墨砚,背着简单的行囊和几卷诗书,便踏上了游历之路,往往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尽兴而归。

高雨谷的妻子乌氏,亦是出身名门,乃青州有名的书香门第之女,其父曾是朝中翰林,辞官后归隐故里,潜心治学。乌氏自幼便在父亲的教导下读书识字,更习得一手好琴艺,嗓音清亮婉转,唱起歌来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嫁给高雨谷之后,乌氏便收起了少女时的娇憨,安心操持家务,侍奉公公婆婆,教养家中孩儿,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邻里街坊无不称赞她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只是,人无完人,乌氏虽表面温婉孝顺,心底却藏着几分傲气,因自己出身书香世家,又颇有才学,便暗自觉得公公婆婆出身平凡,言语粗鄙,久而久之,便生出了几分不敬之心,只是碍于礼教和丈夫的颜面,从未在明面上表露过半分。

这一年的暮春时节,青州一带连日阴雨,空气潮湿闷热,让人浑身不自在。高雨谷早已带着书童墨砚外出游历,家中只剩下乌氏、公公婆婆和年幼的孩儿。这一日清晨,乌氏像往常一样早起,先是到院中打理了一番花草,又去厨房吩咐下人准备早饭,侍奉公公婆婆用餐。席间,婆婆又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叮嘱她好生照看孩儿,勤俭持家,言语间难免有些琐碎,乌氏心中暗自不耐,脸上却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容,敷衍着应和着。

送走公公婆婆,乌氏又陪着孩儿读了一会儿书,只觉得浑身昏沉乏力,脑袋像是灌了铅一般,眼皮也沉重得抬不起来。她心中暗觉奇怪,自己平日里身子康健,从未有过这般疲惫之感,想来许是连日阴雨,湿气侵入体内,又或是连日操劳,未曾歇息好。于是,乌氏便吩咐丫鬟好生照看孩儿,自己则回到房中,褪去外衣,躺到床上歇息,只想着小憩片刻,便能恢复精神。

刚合上双眼,乌氏便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闷热,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想要裹紧被子,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连睁眼都觉得十分费力。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乌氏拼命挣扎,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这两人身着黑色皂衣,面色青灰,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乌氏心中一惊,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两人绝非凡人,想必是阴司的鬼差。不等她开口询问,那两名鬼差便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乌氏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不止,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你……你们是谁?为何要抓我?我……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左边的鬼差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我们是阴司鬼差,奉涂山大王之命前来拿你,至于为何拿你,我们也不知晓,只知奉命而行,休要多问,速速跟我们走!”

乌氏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她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鬼差死死架着,身不由己地被拖出了房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乌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周遭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熟悉的庭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漆黑狭长的小路,小路两旁阴风阵阵,杂草丛生,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哭嚎声,让人毛骨悚然。脚下的路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冰窖里一般,乌氏的头发瞬间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上,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鬼差架着乌氏,一路疾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宫殿。这座宫殿通体呈青黑色,气势恢宏,却又透着一股阴森诡异之气,宫殿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名手持鬼斧的鬼差,眼神凶狠,戒备森严。宫殿的匾额上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涂山王府,字体漆黑,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鬼差带着乌氏走到宫殿门口,向守门的鬼差说明了来意,守门鬼差便打开了大门,示意他们进去。

进入宫殿后,乌氏被带到了大殿之外的廊下候命。廊下站着不少和她一样被鬼差带来的女子,一个个面色苍白,神情恐惧,低声啜泣着,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乌氏找了一个角落站定,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她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何会被阴司的鬼差带到这里来。她想起自己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虽然对公公婆婆有几分不敬,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更未曾害过人命,心中越发觉得委屈和不甘。

片刻之后,殿内传来一阵清脆的传唤声:“传乌氏上堂!”乌氏心中一紧,浑身又是一阵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在鬼差的指引下,缓缓走进了大殿。刚一踏入大殿,乌氏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大殿之内灯火昏暗,正前方的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桌案后面坐着一位身着官服的官员,神情威严,目光如炬,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簿册。

就在乌氏准备跪地行礼之时,她忽然觉得那位官员的面容有几分耳熟,她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口中下意识地喊道:“堂叔?怎么是你?你……你在阴间当官了?”原来,这位坐在桌案后面的官员,正是她的堂叔乌承业。乌承业曾在朝中担任别驾一职,为人正直,却因性情耿直,遭到朝中奸佞的排挤和陷害,几年前被革职处死,消息传来,乌氏还曾伤心了许久,没想到,竟然会在阴司见到他。

乌承业听到乌氏的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担忧。他随即放下手中的簿册,站起身,快步走下高台,走到乌氏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大殿的角落里,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说道:“雨谷媳妇,你怎么会被带到这里来?你可知晓,涂山大王近日要在阳间征召三十名歌姬,充实王府的乐班,你因为歌声动听,在阳间颇有美名,便被下面的人列入了应征之列,我也是方才查看名册才知晓此事。”

乌氏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得更加厉害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堂叔,我不想留在阴司当歌姬,我还要回家侍奉公婆,照顾孩儿,雨谷回来见不到我,一定会很着急的!堂叔,求你救救我,放我回去吧!”乌承业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心中也十分不忍,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救你。我先去见大王,为你求情,等一会儿大王问你,你就说自己对音律一窍不通,根本不会唱歌,切记,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否则,不仅我救不了你,你也再也回不去了。”

乌氏连连点头,泪水不停地滚落,哽咽着说道:“多谢堂叔,多谢堂叔,我记住了,我一定照你说的做!”乌承业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便转身走上高台,进入了内殿,去见涂山大王。乌氏站在角落里,心神不宁,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全是冷汗,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堂叔能够求情成功,让她能够顺利回家。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内殿传来消息,涂山大王要召见乌氏。乌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在鬼差的搀扶下,才缓缓走进了内殿。内殿比大殿更加宽敞,正中央的宝座之上,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大王,正是涂山大王。他身着华丽的龙袍,神情威严,眼神冰冷,让人不敢直视。乌氏连忙跪倒在地,脑袋埋得低低的,浑身颤抖不止,连大气都不敢喘。

涂山大王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就是乌氏?听闻你在阳间歌声动听,精通音律,可有此事?”乌氏想起堂叔的叮嘱,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颤抖着说道:“回……回大王,民女……民女对音律一窍不通,从未学过唱歌,想必是大王弄错了,求大王明察,放民女回家,民女还要侍奉公婆,照顾孩儿,感激大王的大恩大德!”

就在这时,乌承业从一旁走了出来,对着涂山大王躬身行礼,说道:“大王,臣可以为乌氏作证,她确实对音律一窍不通,平日里只知操持家务,侍奉公婆,从未接触过音律之事,想来是下面的人弄错了,还请大王开恩,放她回阳间去吧。”涂山大王看了乌承业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乌氏,见她神情恐惧,言辞恳切,不像是在说谎,便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弄错了,那便放你回去吧,下次不可再出现这样的差错。”

乌氏听到这话,心中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开恩!”就在她准备起身跟着鬼差离开之时,一位身着青色官服的官员从殿外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簿册,对着涂山大王躬身行礼,说道:“大王,臣有话要说。乌氏虽然在阳间积累了一些功德,侍奉公婆、教养孩儿,也算勤勉,但她也犯下了不少过错,臣仔细查阅了她的阳间簿册,发现她平日里对公婆心存不敬,暗中做了不少忤逆之事。臣认为,应当对她所犯的过错进行惩戒,也好让她警醒,同时借她之口,将阴司的惩戒告知阳间之人,警戒世人,莫要作恶,多行善事。”

涂山大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善恶有报,天道轮回,既然她犯了错,便应当受到惩戒。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切记,惩戒要适度,既要让她铭记教训,也要让她有机会改过自新。”“臣遵旨!”那位官员躬身领旨,随后转身看向乌氏,眼神冰冷,语气严肃地说道:“乌氏,随我来吧!”

乌氏心中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遭受什么样的惩戒,只能身不由己地跟着那位官员,走出了内殿,来到了宫殿侧边的一间大屋之外。还未走进大屋,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声音撕心裂肺,让人胆战心惊,乌氏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心中充满了绝望。

官员带着乌氏走进大屋,乌氏抬头一看,只见屋内摆放着各种狰狞的刑具,烙铁、斧头、尖刀应有尽有,地上血迹斑斑,几名鬼差正围着几个犯人,实施着残酷的刑罚,那些犯人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不绝于耳,场面惨不忍睹。乌氏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那位官员走到一张桌子旁,翻开手中的簿册,目光冰冷地看着乌氏,缓缓说道:“乌氏,你在阳间,表面侍奉公婆,温婉孝顺,暗地里却对婆婆心存不敬,常常在背后辱骂婆婆,言语刻薄,不堪入耳,此乃大逆不道之举,按照阴司律法,应当割下舌头十次,以示惩戒!”

乌氏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哭着哀求道:“大人,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辱骂婆婆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侍奉公婆,求你不要割我的舌头,求你了!”她一边哭,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可那位官员却不为所动,依旧冷冷地说道:“哼,你在阳间作恶之时,为何不想想今日的惩戒?阴司律法,铁面无私,善恶有报,丝毫不爽,你所犯下的过错,必须受到惩罚,休要再苦苦哀求!”

话音刚落,两名鬼差便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按住了乌氏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其中一名鬼差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乌氏的舌头,力道大得惊人,乌氏疼得眼泪直流,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却丝毫无法挣脱。另一名鬼差则拿起一把钝刀子,缓缓走到乌氏面前,这钝刀子虽不锋利,却异常沉重,每割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痛,比锋利的刀子更显折磨。

钝刀子割在舌头上,那种疼痛难以言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舌头,又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乌氏疼得浑身抽搐,几次险些昏死过去,嘴里鲜血直流,染红了胸前的衣服。鬼差割得很慢,每割一下,便停顿片刻,让她充分感受那种钻心的疼痛,割完一次便稍作停歇,待她缓过一丝气息再继续,就这样反复割了十次,直到乌氏的舌头红肿溃烂、难以发声,惩戒才终于完毕。

乌氏瘫倒在地上,气息奄奄,浑身是血,脸上布满了泪水和血迹,心中充满了悔恨。她想起自己平日里在背后辱骂婆婆的场景,想起婆婆平日里对她的照顾和包容,心中越发愧疚,暗自发誓,若是能够回到阳间,一定好好侍奉婆婆,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之心,再也不敢说一句刻薄的话语。

那位官员看着瘫倒在地的乌氏,语气依旧冰冷,又翻开簿册,继续说道:“乌氏,你不仅辱骂婆婆,还曾嫌弃公公出身平凡,言语粗鄙,暗中用不干净的碗盛饭给公公吃,此举亦是大逆不道,按照阴司律法,应当遭受烂手之刑,让你记住,敬重长辈,不可有半分怠慢!”

乌氏听到这话,吓得浑身又是一阵颤抖,她想要哀求,却因为舌头被割得血肉模糊,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停地摇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可那位官员依旧不为所动,对着旁边的鬼差使了个眼色。两名鬼差立刻上前,按住了乌氏的左手,另一名鬼差则拿起一把钝斧,走到乌氏面前,缓缓落下,仅作溃烂惩戒,不伤及骨头根本。

钝斧落下,乌氏的左手瞬间红肿溃烂,鲜血混着黄水渗出,那种钻心的疼痛比割舌头更加剧烈,乌氏疼得浑身痉挛,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鬼差没有停下,继续用钝斧轻击按压,直到乌氏的左手溃烂不堪,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过了许久,乌氏才缓缓苏醒过来,她感觉到左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舌头也疼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位官员走到她的面前,语气缓和了几分,告诫道:“乌氏,今日对你的惩戒,皆是你罪有应得。你回家之后,一定要牢记今日的教训,尽心尽力侍奉公婆,孝敬长辈,多做善事,不做恶事,待人宽厚,莫要再心存傲气,妄自尊大。你要记住,举头三尺有神明,人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神明的眼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丝毫不爽,若是你再敢作恶,下次再来阴司,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乌氏躺在地上,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悔恨和感激,她虽然疼得几乎无法动弹,却牢牢记住了官员的告诫,心中暗暗发誓,回到阳间之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侍奉公婆,再也不做任何忤逆之事。

官员见她已然醒悟,便对着旁边的鬼差使了个眼色,说道:“送她回去吧。”两名鬼差走上前来,架起奄奄一息的乌氏,走出了大屋,一路疾行,来到了乌氏家中的屋顶之上。鬼差看了她一眼,便轻轻一推,让她从阴司魂魄归体、苏醒过来,乌氏只觉得身体一轻,瞬间从屋顶上摔落,随后便失去了意识,魂魄顺利归位。

不知过了多久,乌氏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耳边传来公公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左手和舌头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公公婆婆听到她的声音,顿时停止了哭泣,连忙凑上前来,看到她醒了过来,无不喜极而泣。

婆婆紧紧握住她的右手,泪水不停地滚落,哽咽着说道:“儿啊,你可算醒了,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急坏了,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公公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说道:“是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向雨谷交代啊!”

乌氏看着公公婆婆关切的眼神,想起自己在阴司受到的惩戒,想起自己平日里对他们的不敬,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悔恨,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她想要说话,却因为舌头被割伤,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婆婆见状,连忙说道:“儿啊,你刚醒过来,身子虚弱,别说话,我这就去给你煮一碗姜汤,让你喝下定魂,暖暖身子。”

不一会儿,婆婆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小心翼翼地喂乌氏喝了下去。姜汤下肚,乌氏只觉得浑身暖和了许多,意识也清醒了几分。随后,她便发现自己的舌头开始溃烂,红肿不堪,连喝水都觉得疼痛难忍,左手也长了好几个大大的疮,疮口破裂,流出黄色的脓液,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疼得她日夜难安。

公公婆婆四处求医问药,为乌氏诊治,可无论用什么药,都没有太大的效果,只能慢慢调理。乌氏就这样躺在床上,休养了一个多月,舌头和左手的伤口才渐渐痊愈。

自此事之后,乌氏彻底改变了以往的性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变得温顺谦和,尽心尽力地侍奉公公婆婆,毫无怨言。平日里,她主动为公公婆婆端茶送水、洗衣做饭,陪他们说话解闷,凡事都顺着他们的心意,再也没有在背后辱骂过婆婆,也没有再怠慢过公公,对待公公婆婆,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孝顺。

后来,乌氏将自己在阴司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村里的女人们。女人们听了之后,无不感到后怕,纷纷想起自己平日里对待公婆的态度,有的暗自愧疚,有的心生警醒,都纷纷收敛了自己的性子,开始好好侍奉公婆,孝敬长辈。

此事渐渐在周边的村落传开了,越传越广,那些平日里心存恶念、暗中作恶的人,听了乌氏的经历之后,也都感到十分恐惧,纷纷收敛了自己的恶行,不敢再暗地里害人,担心自己死后,也会被阴司的鬼差带走,遭受残酷的惩戒。

没过多久,高雨谷游历归来,得知了妻子的经历,心中既心疼又庆幸,他紧紧抱住乌氏,说道:“夫人,你能醒悟过来,便是万幸,往后,我们一起好好侍奉父母,教养孩儿,多做善事,不负此生。”乌氏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滚落,这一次,是愧疚的泪,是感恩的泪。

从此,高雨谷也减少了游历的次数,更多的时间陪伴在家人身边,夫妻二人同心同德,侍奉公婆,教养孩儿,行善积德,深受邻里街坊的称赞。而乌氏的经历,也一直流传了下来,警示着一代又一代人: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有报天不欺,做人要行善积德,孝敬长辈,不可心存恶念,否则,终将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