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铁骨难铸

人物新增

- 陈老匠(50岁):广东来的资深铁工,手艺精湛,为人刚直,同情底层工友。

- 周虎(22岁):小顺子亲兄,天津机器局工人,性格刚烈,有心为工友讨公道。

- 安利洋行买办·林师爷(42岁):依附洋人,勾结包工与地方势力,精于算计。

第一场 养心殿偏殿·日

【1885年春】

殿内清静肃穆,御案上摊着天津机器局的密折。慈禧指尖轻叩纸面,神色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鸿章躬身而立,衣袂垂落,大气不敢多出。

慈禧:

那晚在机器局所见,朕至今未忘。

朝廷掏银子办洋务,是为强国强军,不是养一群蛀虫,更不是让百姓往死里苦。

李鸿章:

太后明鉴,官督商办积弊已久,地方胥吏、包工士绅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慈禧:

朕不管你多难。

限一月之内,整顿包工苛待、克扣工钱之事,受伤工匠妥善医治,拖欠薪俸酌情补发。

再闹出人命、激起民怨,唯你是问。

李鸿章心头一沉,躬身叩首。

李鸿章:

臣,遵旨。

他起身退出殿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一声长叹压在心底。

规矩易改,利益难动;器物可新,人心难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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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 天津机器局·车间·昼

蒸汽机轰鸣不止,铁屑飞扬,热浪灼人。

小顺子拖着沉重铁件,脚步虚浮,连日连轴劳作,早已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王栓子手持皮鞭,在车间内来回踱步,眼神凶狠如狼。

王栓子:

都给我麻利点!误了北洋水师的军械工期,你们一个个都掉脑袋!

小顺子脚下一软,铁件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

王栓子二话不说,扬手一鞭,狠狠抽在他单薄的肩头。

小顺子:

啊——

王栓子:

贱骨头!给你口饭吃就敢偷懒,今天就让你长记性!

陈老匠快步上前,一把架住王栓子手腕,力道沉稳。

陈老匠:

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连日不休,换壮汉也撑不住。真打死了,厂里没法向上交代。

王栓子:

老东西,轮得到你管闲事?这是包工局的规矩,干不了就滚!

陈老匠望着周围一张张麻木、惶恐的脸,缓缓松开手,眼底满是悲凉。

不远处,周虎将一切看在眼里,指节捏得发白,怒火暗涌。

第三场 天津机器局·办公厅外厢房·夜

屋内灯火昏暗,赵守拙正与王栓子等人私分银钱,铜钱与碎银在桌上堆成一小堆,银光闪烁。

赵守拙:

中堂那边下了令,要整顿包工、补发欠薪。你们近期收敛些,别往刀口上撞。

王栓子:

赵大人放心,咱们嘴上应着,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工人敢闹,就往死里压。

赵守拙:

切记,出了事一律推给包工局,不许牵扯官局。

真闹大了,你们是死是活,与本局无干。

此时,李鸿章派来的亲信在窗外暗处偷听,将对话一一记下,悄然离去。

厢房内,银钱碰撞的脆响,与远处车间的汽锤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荒诞。

第四场 汉阳铁厂工地·昼

【1890年】

汉阳龟山脚下,工地尘土飞扬,工匠们挥汗如雨。

张之洞一身便服,亲自巡查基建与炼铁炉进度,面色凝重。

几名广东来的工匠围上前来,满脸愤懑与委屈。

工匠:

大帅!我们与洋行签的月俸三十两,到手只剩八两,还押扣三个月工钱!

洋行与包工串通一气,层层克扣,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张之洞勃然大怒,立刻传唤林师爷。

张之洞:

本官三令五申,严禁洋行、包工插手盘剥,你竟敢阳奉阴违!

林师爷:

大帅息怒。铁厂用煤用铁、转运基建,均离不开漕帮与地方士绅,安利洋行又握着银钱周转。

断了包工,明日工地便无人可用,铁厂立时停摆。大帅,这亚洲第一铁厂,是办不下去的。

张之洞环顾四周,只见工地上不少人眼神躲闪,分明都是包工与地方势力安插的人手。

他一腔热血报国,瞬间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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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场 汉阳铁厂签押房·夜

油灯昏黄,张之洞与盛宣怀相对而坐。

桌上摊着铁厂章程,墨迹未干,却处处透着无力。

张之洞:

我一心要建亚洲第一铁厂,强国御侮,可从根上就烂在包工、洋行、胥吏手里。

如此洋务,不办也罢!

盛宣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淡漠而苍凉。

盛宣怀:

香涛兄,你书生气太重。

大清的洋务,从来不是为百姓而办,也不单纯为强国而办。

它是各级官员、地方势力、买办商人分润利益的场子。

你想干干净净办厂,在这世道里,本就无路可走。

张之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烂下去?

盛宣怀:

烂是定数。器物可一日换新,规矩与人心,百年难改。

张之洞闭上眼,良久一声长叹,提笔将“严禁外包”四字重重划去。

笔尖划破纸张,也划破了他一腔报国理想。

第六场 天津海河码头·夜

月色昏暗,河风萧瑟,浪涛拍打着堤岸。

周虎暗中联络了十几名工友,打算次日聚众讨要欠薪,为受伤的小顺子讨个公道。

众人压低声音,情绪激愤,眼中满是不甘。

周虎:

我们日夜卖命,工钱被吞,伤病无人管,再这样下去,早晚累死饿死!

众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昂。

他们不知道,暗处早有王栓子的人盯梢,消息早已泄露。

片刻后,王栓子带着一群打手,手持棍棒,从四面围堵上来,面目狰狞。

王栓子:

好一群反骨仔!敢聚众闹事,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规矩!

棍棒挥舞,惨叫声骤起。

工友们四散奔逃,周虎奋力反抗,高声怒吼。

周虎:

我们凭力气吃饭,何罪之有!

话音未落,便被一棍狠狠砸倒,重重摔在地上。

海河流水呜咽,将微弱的呼喊,一点点吞没在黑暗之中。

第七场 天津机器局·大门外·晨

李鸿章站在局门前,听着手下禀报:工人夜聚闹事、已被弹压、有人受伤。

他沉默许久,望着远处高耸的烟囱,最终只淡淡一句。

李鸿章:

首恶惩戒,余者安抚。欠薪一事……暂且缓办。

亲信躬身领命。

晨风吹动城头龙旗,猎猎作响。

崭新的机器依旧轰鸣,造出枪炮、铁件、舰船,

可造不出公道,也护不住底层百姓的一身血汗。

尾声

【画面】

晚清工厂烟囱林立,黑烟滚滚;

龙旗在风中飘摇,看似威严,早已布满破洞。

旁白:

洋务的炉火越烧越旺,铁甲舰船次第下水。

可层层盘剥的规矩依旧,视民如草芥的人心依旧。

龙旗之下,新铁难铸,风骨难存。

所谓强国之梦,终究立在腐朽的根基上,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字幕】

铁锈龙旗

(第二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