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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Title:Young children understand how social connections affect what people know about each other

发表时间:2026-03-20

发表期刊:PN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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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日常社交里,有一条很少被明说、却几乎人人都在默认使用的规则:越亲近的人,越可能知道你的“圈内信息(insider knowledge)”。比如,妈妈知道你最喜欢吃什么,通常不奇怪;但如果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准确说出你最爱的电影,这种感觉就会立刻变得不对劲,甚至让人有些不安。

这类判断看似琐碎,其实是很多社会行为的底层机制。我们如何沟通、如何判断亲疏、如何管理声誉、如何理解八卦为什么会传播,背后都离不开对“谁知道谁的什么事”的快速推断。问题在于,儿童什么时候开始具备这种能力?他们是否已经不只是理解“某个人知道什么”,而是开始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影响信息如何在人际网络中流动”?

这篇发表于PNAS的研究,正是围绕这个问题展开。作者结合家长报告,以及看似随意、实则严格控制的在线视频对话任务,考察儿童会不会自发地对不合常理的知识分布感到惊讶,并进一步解释这些信息可能是怎么传过去的。相比只让孩子听故事或回答假设题,这种设计更接近日常互动,也更能检验儿童是否在实时交流中形成了稳定的社会认知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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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设计与方法逻辑

整篇论文由三个相互衔接的研究组成,逻辑很清楚:先看现实生活中是否已经有迹象,再看实验中能否稳定诱发这种反应,最后追问孩子能不能解释异常知识的来源。

Study 1 是家长报告研究。研究者招募了 128 名家长,报告了 177 名 3 至 8 岁儿童的情况。家长需要回答,孩子是否曾对“别人知道关于自己的一些事”表现出惊讶;如果有,还要估计这种反应最早大约从几岁开始,并尽量描述一个具体事件。这个研究的作用,不是直接证明儿童已经形成成熟理论,而是先确认:这种现象在真实生活中是否足够常见,值得进入实验室做更严格检验。

Study 2 是整篇论文的核心实验,采用约 3 分钟的 Zoom 半自然化对话。家长在报名时提前提供孩子最喜欢的食物和电影或节目。随后,实验者在聊天中自然提起这些信息,并把信息来源设置成两种人物之一:孩子自己的妈妈,或者实验者自己的妈妈。关键操纵不在于信息内容,而在于“谁知道这些信息”。之后,研究者从三个层面观察儿童反应:孩子是否明确说自己感到惊讶,实验者提到来源时孩子的面部表情是否变化,以及孩子是否会把来源记成一个更合理的人。

Study 2 又分成 2a 和 2b,形成镜像设计。在 2a 中,知识内容是关于孩子自己的偏好,因此按常理说,孩子自己的妈妈比实验者的妈妈更可能知道。在 2b 中,知识内容改成实验者兄弟姐妹的偏好,此时更合理的知情者就变成实验者的妈妈,而不是孩子自己的妈妈。这个反转非常关键,因为它可以检验孩子究竟是在根据关系判断知识分布,还是只是笼统地觉得“自己的妈妈更懂”。

Study 3 沿用 2a 的基本对话框架,但把问题从“你惊讶吗”换成“你觉得她是怎么知道的”。儿童的回答被编码为第一手解释,例如直接观察到;第二手解释,例如别人告诉她;以及 unsure 或 other。作者关心的是,孩子是否会根据人物关系,给出不同的信息传播路径。研究的分析计划做了预注册,这让解释部分更具可信度。

方法上还有几个值得保留的细节。Study 2 的主要分析采用混合效应逻辑回归,固定效应包括知识来源、年龄及其交互,随机截距包括来源顺序和偏好类型。面部表情由两位编码者独立判断,不一致时共同复核。论文也提供了 OSF 数据与代码链接,增强了研究的透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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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发现

发现一:家长报告显示,儿童对“不太该知道的人却知道自己信息”的惊讶,在约 4 岁前后已能观察到

Study 1 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现实起点。177 名儿童中,72% 的家长报告说,孩子曾对“别人知道关于自己的一些事”表示惊讶;在这些报告里,家长估计这种反应平均始于 3.78 岁。

更具体地看,在报告孩子出现过这种反应的家长中,84% 还能描述一个具体事件。很多案例里,孩子会直接追问“你怎么知道的”;也有一些家长提到,孩子虽然未必明确说出口,但表情上能看出惊讶。值得注意的是,多数家长在描述时还会提到信息可能的来源,比如别人告诉的,或者对方自己观察到的。

这部分虽然不是实验数据,但很值得关注,因为它说明作者提出的问题并不是脱离生活经验的理论设问。儿童在日常生活里,确实会对“谁知道我的事”产生反应,而且不只是惊讶,还会关心知识从哪里来。当然,这一步仍然只能算生态线索,不能单独证明儿童已经形成稳定、抽象、可泛化的理解,家长回忆本身也可能存在偏差。

发现二:在实时视频对话中,4 至 5 岁儿童会依据关系判断谁更可能知道自己的偏好,并在不匹配时表现出惊讶

Study 2a 提供了整篇论文最直接的证据。实验者在与孩子聊天时,自然提起孩子最喜欢的食物或电影,并把来源说成“你的妈妈告诉我的”或“我的妈妈告诉我的”。如果儿童理解社会关系会影响知识分布,那么“实验者的妈妈知道你的偏好”就应该比“你的妈妈知道你的偏好”更令人意外。

结果确实如此。无论看口头报告、即时表情,还是后续记忆,三个指标都指向同一方向。孩子明确表示惊讶的比例,在“实验者的妈妈知道”条件下为 82%,在“自己的妈妈知道”条件下为 43%。面部表情发生变化的比例分别是 37% 和 7%。而在来源记忆上,孩子也更容易把原本说成“实验者的妈妈”这一较不合理来源,误记成更合理的“自己的妈妈”,比例为 45% 对 18%。

Figure 1 值得注意,是因为它直观展示了这种任务的妙处:场景很像一次普通聊天,但核心变量被严格控制。Figure 2 更重要,因为它把三种不同性质的证据放在一起,显示孩子的反应不是单靠口头作答支撑,而是在互动当下、情绪表现和事后记忆上都留下痕迹。论文还指出,即便剔除记错来源的儿童,这种惊讶模式依然存在。与此同时,在主要分析中没有发现年龄主效应,也没有发现来源与年龄的交互效应,说明至少在 4 至 5 岁范围内,这一模式相对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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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1. An example conversation in Study 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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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2. Study 2 results

发现三:儿童并不是简单地认为“自己的妈妈最懂自己”,因为当知识对象换成他人时,他们会把预期整体反转

如果只看 Study 2a,仍然可能有人怀疑:孩子是不是只是习惯性觉得“我妈妈最知道”,所以无论什么内容,都更容易接受“自己妈妈知道”这种说法。Study 2b 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替代解释。

在这个版本里,知识对象不再是孩子自己,而是实验者的兄弟姐妹。此时,更合理的知情者应该是实验者的妈妈,而不是孩子自己的妈妈。如果儿童真的在根据关系判断知识分布,那么结果应该整体翻转。

实验结果确实出现了这种反转。孩子更容易对“自己的妈妈知道实验者兄弟姐妹的偏好”感到惊讶,而对“实验者的妈妈知道”较少惊讶。明确报告惊讶的比例是 81% 对 52%;面部表情变化是 30% 对 9%;来源误记方面,孩子也更倾向把原本不太合理的“自己的妈妈”改记成更合理的“实验者的妈妈”,比例为 67% 对 25%。

Figure 2 在这里最值得看的,不是单一差异本身,而是整套模式发生了方向性翻转。这一点很关键,因为它说明儿童并不是把“妈妈”当作一个模糊的全知角色,而是会根据“知情者”和“被知者”之间的关系远近,动态调整自己的判断。也正因为如此,论文的论点才从“儿童对自己相关信息有特殊期待”进一步推进到“儿童能够把关系结构用于不同人物组合”的层面。当然,研究中的社会结构仍比较简单,主要围绕孩子、实验者、双方父母和兄弟姐妹展开,这还不能推出儿童已经能处理更复杂的多层社会网络。

发现四:儿童不仅能察觉异常知识分布,还能生成与关系相匹配的知识获取路径解释

Study 3 把问题推进了一步:孩子不只是会觉得“这不对劲”,他们还会试着说明“为什么会这样”。这也是 Figure 3 最值得关注的地方,因为它关系到论文是否能从“检测异常”上升到“解释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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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3. Proportion of children who provided a (Left) first-hand and (Right) second-hand explanation for how a given source learned about them in Study 3

结果显示,儿童给出的解释具有明显的系统性。对于“自己的妈妈怎么知道自己的偏好”,孩子更常给出第一手解释,比如直接看到、长期观察到,比例为 50%;而对于“实验者的妈妈怎么知道自己的偏好”,第一手解释只有 6%。相反,当知情者是“实验者的妈妈”时,孩子更常给出第二手解释,例如别人告诉她,比例为 38%;而对于“自己的妈妈”,这一比例是 15%。

更有意思的是,当孩子为“实验者的妈妈”给出第二手解释时,多数都明确指向“是我妈妈告诉她的”(14/18)。而当孩子为“自己的妈妈”给出第二手解释时,多数则说是自己告诉妈妈的(5/7)。

这意味着,儿童并不是只有模糊的违和感,而是在试图推断知识可能沿着怎样的关系路径传播。近关系更容易通过第一手接触获得信息,较远关系则更可能依靠转述。这一结果补足了从“谁知道什么”到“知识怎么流动”的关键一步,也使作者关于“理论样理解”的主张更有支撑。需要注意的是,Study 3 中仍有不少回答属于 unsure 或 other,因此最稳妥的表述是:儿童已经表现出系统性的解释倾向,而不是说他们已经能完整、稳定地追踪所有知识来源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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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纳总结和点评

这篇研究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它把儿童社会认知的问题从经典的“个体是否知道某件事”,推进到了“社会关系如何塑造谁知道谁的什么事”。这不是简单增加一个任务难度,而是把儿童心智理论放回了真实的人际网络中去理解。作者关心的,不只是孩子能不能判断别人知道不知道,而是他们是否已经开始把关系、信息和心智状态连成一个整体。

论文的证据链比较完整。Study 1 提供了现实生活中的观察入口,说明这种现象并不罕见;Study 2 用镜像反转设计,较有力地排除了“孩子只是默认自己妈妈什么都知道”的简单解释;Study 3 则进一步表明,儿童不仅会检测异常,还会尝试为异常寻找合乎关系结构的传播路径。Figure 2 和 Figure 3 之所以关键,就在于它们分别承载了这两个层次:前者证明孩子会在实时互动中产生预期违背反应,后者说明孩子并非停留在“奇怪”这一感受上,而是能开始解释信息是如何传递的。

方法上,作者采用在线视频聊天这一半自然化范式,也很有启发性。它既保留了儿童熟悉的交流形式,又利用视频聊天天然的物理与关系距离,降低了孩子把“实验者的妈妈其实也认识我”这种解释带入任务的可能性。再加上口头报告、面部表情和记忆偏差三类指标互相补充,使论文的结论不至于依赖单一测量。

当然,论文的边界也很明确。研究考察的是偏好类“圈内信息”,而不是更敏感、更复杂的私人信息;考察的人际结构也相对简单,仍然距离真正复杂的社会网络有相当距离。因此,这项工作最稳妥的结论不是“幼儿已经理解完整的社会网络信息传播机制”,而是“他们已经表现出一种早期出现的、以社会关系为基础的知识分布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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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PsyBrain 脑心前沿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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