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第八天,河南周口的张桂兰老人做了一个决定。
她拔掉了手上的留置针头,坐起身来,拨通了银行的电话:“你好,我要把我儿子名下那个每月自动转账的授权取消了。”
电话那头确认了几遍,她一一回答。挂断电话后,她靠在病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病房里另外两个病友的家属小声议论着什么,张桂兰没有理会。
她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八天前自己是怎么进的医院。
那天早上她在厨房做早饭,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栽倒在地上。
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是好心的邻居李大姐听到她家的动静不对,翻墙进来才发现她晕倒了,打了120把她送来的。
医生说她是脑供血不足加上严重营养不良,需要住院观察。
住院当天,张桂兰就给儿子王建国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很吵,像是在商场里。
她说:“建国,妈住院了,在县医院。”
儿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住院了?什么病啊?”
“医生说脑供血不足,要住几天。”
“那你好好养着,我这边忙着呢,先挂了啊。”
张桂兰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电话就断了。她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心想儿子可能真的在忙,忙完了就会回电话过来的。
第一天,没有电话。
第二天,她主动打过去,儿子没接。她发了条语音,说妈没事,就是住院了,你要是忙就不用来了。
第三天,她给儿媳妇发了条微信,发了一张自己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儿媳妇回了一个“哦”字。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整整七天,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没有一个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同病房的病友都有家人来送饭、陪护、聊天,只有张桂兰的床头柜空空荡荡。
隔壁床的老太太偷偷问护士:“那个老太太是不是没有家人啊?”护士没说话,张桂兰听见了,也没说话。
她只是把脸转向墙的那一边,眼泪顺着皱纹慢慢淌下来。
她不是没有家人。她有一个儿子,一个儿媳妇,一个上小学的孙子。儿子在郑州做装修生意,每个月能挣两万多。
她退休前是小学老师,退休金不高,但每个月雷打不动给儿子转8500块钱,帮他还房贷、交孙子的补习费。
这件事她已经坚持了快四年,从未间断过。
第八天早上,儿子的电话终于来了。
张桂兰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妈,”儿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急,“我岳母胳膊摔断了,要住院做手术,我这边钱不够,你能不能先给我转两万?”
电话那头很安静,张桂兰也安静着。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但语气出奇地平静:“建国,妈住院八天了。”
儿子顿了一下:“我知道啊,你不是说脑供血不足吗?那个不严重吧?妈,你先说钱的事,岳母的手术不能拖。”
张桂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说:“建国,你听好了。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那8500块钱,没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妈,你说什么?”
“我说停了。你妈住院八天,没人来没人管。你连一句‘妈你好点没有’都没问过,开口就是跟我要钱。”
儿子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妈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吗?就因为我没去看你?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忙!岳母这边也出事了,你怎么不讲道理呢?”
“讲道理?”张桂兰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你妈住院八天你连个电话都没有,你跟我讲道理?”
“行行行,你爱停就停。你以后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电话挂断了。
张桂兰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奇怪的是,她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反而觉得胸口压了八天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擦干眼泪,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很快过来了:“阿姨,怎么了?”
“护士,我想问一下,像我这种情况,能不能申请个护工?我自己花钱请。”
护士愣了一下,看了看这个住院八天没有一个家属来探望的老人,眼眶突然红了。她点了点头:“阿姨,我帮您问。”
她想,从今天开始,她要好好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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