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祁玉兰,今年52岁。

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少,可要说打心底里佩服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我儿媳。

那丫头,每天下班就往我们这儿赶,来回开车一个多小时,就为来家里吃饭。说她是“骗吃骗喝”,一点不冤枉。可怪就怪在,我被她骗得心甘情愿,还天天掐着点盼她来。

我和老伴黄大山,这辈子就一个儿子,名叫黄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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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镇上开了家鞋店,开了二十几年,生意不好不坏,够养家糊口。大山在邮局上班,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没大富大贵,也没大风大浪,我们老两口早就知足了。

儿子黄磊从小就懂事,读书从不用我们操心,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后来还读了研究生。毕业那年,他带回来一个姑娘,说是高中同学,俩人谈了七八年了。

姑娘叫李恬,瘦瘦的,皮肤白净,说话细声细气的,一看就是个斯文孩子。第一次来家里,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水果和点心,怯生生地喊了声“叔叔阿姨”。

我打眼一瞧,心里立马就喜欢上了。

后来才知道,她在市里医院上班,儿子在国营厂工作,俩人头都稳定。从高中到大学,再到读研,七八年的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做父母的,不就盼着孩子过得好吗?他们过得舒心,我们当老人的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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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的时候,我和大山商量着,给他们在市里买了套房,还配了辆车。本想着年轻人过自己的小日子,我们老两口在镇上守着,隔段时间去看看,彼此都有空间,多好。

可谁能想到,结完婚,儿媳偏偏不住新房,天天跟着儿子回我们这自建的小楼住。

结婚那几天,我以为小两口刚适应新生活,没往心里去。可一个星期、半个月、一个月过去了,我才觉出不对劲。

每天下午五点多,儿子准准地出现在家门口,身后紧跟着儿媳妇。

“磊子,你们天天往回跑干啥?新房住不惯?”

儿子嘿嘿一笑,还没开口,儿媳就从后面探出头,笑眯眯地说:“妈,你做的饭好吃!比外卖香,还干净!”

我一听儿媳这话,高兴的说:“那就在家吃,我多做点。

从那以后,俩人就天天来。

每天一到五点多,准保进门。儿媳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往厨房探脑袋:“妈,今天做啥好吃的?闻着好香!”

我正炒着菜,油烟机轰轰响,回头瞅她一眼:“就你嘴馋。”

她就笑,眼睛弯成月牙,接着挽起袖子进来帮忙。择菜、剥蒜、摆碗筷,啥活都干,一点不娇气。

吃饭的时候,她更是把我夸得找不着北。

我炖了排骨汤,她喝一口眼睛就亮了:“妈,这汤太好喝了!比我们医院食堂的强一百倍!”

我做了红烧肉,她夹一块放进嘴里,连连点头:“妈,你这手艺,开饭店都绰绰有余!”

我蒸了条鱼,她就说:“妈,这鱼蒸得刚刚好,又嫩又入味。”

有时候我都不好意思,摆摆手说:“就是家常菜,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反倒认真起来:“真的妈!我在外面吃再多,都没你做的饭有家的味道。”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舒坦得不行。

往后做饭我更用心了,今天炖个汤,明天炒个菜,后天包顿饺子,天天不重样。有时候为了琢磨新菜式,我能一上午都在厨房琢磨。

大山笑话我:“你这老婆子,给儿子儿媳做饭,比当年给我做饭还上心。”

我瞪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他就嘿嘿笑,不再多说。

每天下午,我就开始准备晚饭,洗菜切菜、炖肉煲汤,忙得不亦乐乎。一到五点多,门口响起汽车声,接着就是儿媳的笑声,还有儿子喊“妈”的声音。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儿媳讲医院里的趣事,儿子说厂里的新鲜事,我和大山听着,时不时搭两句话。吃完饭,儿子洗碗,儿媳就在旁边陪着说话。

有时候我就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可时间一长,我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他们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小家,天天往我们这儿跑,算怎么回事?年轻人不该过自己的小日子吗?天天跟公婆待在一起,咋能自在?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把儿子拉到一边。

磊子,你跟妈说实话,你们天天往回跑,是不是有啥难处?”

儿子愣了一下:“没有啊妈,就是回来吃口饭。”

“那新房呢?咋不住?”

“住啊,”他说,“周末有时候住。平时恬恬上班累,不想自己做饭,就想吃你做的。”

我半信半疑:“真是这样?”

“真的,”儿子看着我,一脸认真,“妈,你不知道,恬恬特别喜欢你。她说你做的饭合胃口,人也好,跟你待着自在,还说回家吃能省钱。”

我心里动了一下,嘴上只说:“那就好,那就好。”

可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我琢磨着,小两口是不是有啥矛盾或者难处,瞒着我们老两口?又或者儿媳想省钱,吃喝花我老婆子的棺材本。

我悄悄观察了一阵子。

怎么看,都不太像。吃饭时有说有笑,吃完一起收拾碗筷,走的时候手牵着手,半点别扭都没有。

我又看儿媳对我的态度,每次来都笑眯眯的,陪我拉家常,帮我干活,一点不见外。有时候我有点头疼脑热,她比谁都紧张,量血压、找药,比我自己还上心。

想来想去,好像真是我想多了。

那天下了大雪,路滑得没法走。我寻思着他们肯定不来了,就随便做了点饭,和大山凑合着吃。

刚吃没两口,门就响了。

开门一看,儿子站在门口,头上肩上全是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妈,恬恬让我送过来的。”

我接过来一打开,是一兜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说你前两天念叨想吃包子,今天她轮休,专门包了给你送来。”

看着那兜还冒热气的包子,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她人呢?”

“在家呢,路太滑不好走,就让我先送来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我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想起儿媳每次来都夸我做的饭好吃,想起她帮我择菜洗碗、陪我说话,想起她看我累了就催我歇着,自己忙前忙后。也想起她给我买的衣服、保健品,件件都合我的心意。

想起她第一次来家里,拘谨地喊我“阿姨”;想起结婚那天,她红着眼眶叫我“妈”;想起每天进门,她都笑眯眯地往厨房探脑袋:“妈,今天做啥好吃的?”

她哪里是来蹭饭的。

她是来陪我们的。

她怕我们老两口孤单,怕我们想儿子,怕我们年纪大了有个啥事没人照应,才每天折腾一个多小时,下了班就往这儿赶。

那一口口热饭,是她给我们的陪伴;那一句句夸赞,是她掏心窝子的温暖。

我翻了个身,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这个傻孩子啊。

第二天,我把儿子叫过来,把心里的疑问全说了出来。

儿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妈,恬恬说过,我们年轻人,日子还长着呢。可你们不一样,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她说趁现在还能多陪陪,就多待一会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她原话?”

“一字不差。”儿子看着我,“妈,恬恬是真心把你当亲妈。她妈走得早,从小就缺母爱,她说在你身上,找到了亲妈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天晚上,儿媳照常来了。我拉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紧紧握着。

她看着我,有点纳闷:“妈,咋了?”

我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就想握握你的手。”

这就是我的日子,我的小家,也是我最佩服的人——我那个天天来“蹭饭”的儿媳。

骗吃骗喝?尽管骗。

就算骗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