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玥月的脸颊登时肿起,泛着泪光的眼眸错愕地看着我。
也是同时,我被一脚踹翻在地。
急急赶来的父亲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裴照晚,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歹毒玩意,连亲妹妹都下手!
我狼狈地爬起来,随手一擦嘴角磕出的血:
她恬不知耻爬上我夫君的床,我打她有什么错?
无媒苟合,辱门败户,该死!
余光里,萧定远也来了,和父亲兄长齐齐护在裴玥月身前,脸色阴沉。
荒谬感爬满全身,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也是,恶!心!
我拽下颈间的项链,狠狠砸在地上。
那是我和萧定远的定情信物。
他最爱我时,亲手寻来99颗明珠,许诺长长久久。
现在,去他的狗屁长久!
萧定远怔怔看着散落一地的珍珠,身侧的手猛地攥成拳:
好好好,裴照晚,这些年是我太纵容你了!把你纵容得无法无天!
他猛地拔高声音:
传下去,一月后,我要迎娶新王妃!
说完,他扭过头,想看到我像之前那般无措难过。
却发现,我已经弯腰捡起匕首。
无所谓地望向他,好啊。
匕首扎入胸口,尖叫嘶吼中,我眼前一黑,什么都听不见了。
可我还是没死。
再睁开眼,我被丢到了柴房。
屋外传来父亲故意压低的声音,当初你不是说让玥月被马匪劫走再回来,裴照晚就会愧疚,多疼爱她的吗!
怎么现在闹成这样?
兄长沉默。
萧定远的声音幽幽响起:
裴老将军,事已至此,别怪小将军了。
晚晚大概是被我伤到了心。无妨,等玥月进门后,我再哄哄她。
我愣了许久。
原来,裴玥月没有被劫走。
只是他们怕我得了太后赞誉,会目中无人,欺负了她。
才把她送去了江南游山玩水。
那这些年,我跪的祠堂、挨的家法、受的漠视,算我倒霉吗?
系统怯生生地开口:
对不起宿主……我才检测到剧情偏移,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宿主……你、你还好吗?
我擦掉眼泪,平静开口,我在想怎么能死得快一点。
柴房到处早就覆上了柔软的棉花绸缎,软得连个棱角都没有。
更别说尖锐的东西。
那就饿死吧。
往后数十天,燕窝鱼翅、百年参汤、山珍海味像流水一样送进来,仿佛我还得宠。
我背过身去,由着它们堆成山,腐烂发臭。
直到一天夜里,门外窸窸窣窣吵个不停。
我连摆手的力气都没了,拿走……我不吃。
一股大力猛地将我翻过来。
萧定远钳住我的下巴抬起,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愫:
裴照晚,你还要跟本王胡闹到什么时候!
柴房里光线昏暗。
许久未见的男人立在面前,高高在上。
我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想好聚好散:
萧定远,我们毕竟成婚九载,你休我,或者我自请下堂,传出去对王府都不光彩。
你就让我死了吧,当作我给你们的贺礼,不好吗?
萧定远嘴角绷得死紧,他捡起打翻在地的桂花糕压在我唇边,吃!
我厌烦地撇过头。
一个黏腻温热的东西忽然砸在身上。
迟疑望去,竟然是——人的舌头!还在动!
萧定远却慢条斯理地对我笑,这些时日照顾我的婢女被人押上来。
她哭得嗬嗬乱叫,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张开嘴空空荡荡的只有血洞。
我霎时瞪大了眼睛,你干了什么!
萧定远声音很轻,既然劝不了王妃吃饭,还留着舌头干什么!
他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他人也是,王妃死了你们也跟着陪葬!
一瞬间,侍卫、婢女、连厨房的管事都涌进来,密密麻麻跪成一片,痛哭流涕地磕头:
王妃饶命啊,王妃饶命!
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我控制不住地发抖。
萧定远好似看不出我的恐惧,依旧是递来那枚桂花糕,王妃,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只能张口。
明明是我最喜欢的吃食,此时却苦得连心脏都在发痛。
连系统也被吓到了,我没了办法,不能再绝食。
萧定远偶尔会来看我。
说他错了,说迎娶她做王妃只是气我。
用一顶小轿进门就行,等生下孩子,就把她赶去庄子住,此生不会再见。
我不说话,一闭眼就是婢女满口是血的惨状。
萧定远喃喃自语而去,晚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系统小心翼翼地出来劝我,宿主,要不先别死了?万一任务成功了,那可是三亿啊!
劝着劝着,系统也没了声音。
毕竟萧定远的攻略值卡在59%,纹丝不动。
果然,第二天夜深,前院锣鼓喧天、丝竹并奏。
反应过来的系统怒骂,渣男!
我无动于衷,面对前来怯懦寻我的管家,也是淡淡的。
王妃,王爷有请。
我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拢了拢头发,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王府四处都是囍字,张灯结彩,红艳艳晃得人眼疼。
任谁看,都是娶正妻的规格。
萧定远要和我那妹妹大婚了。
喜堂里,身穿红袍的萧定远看见我时有些慌乱。
我笑问,这就是王爷说的用一顶小轿进门?
他别开眼,晚晚,该给你妹妹的体面,还是要给体面。
裴玥月站在他身侧,凤冠霞帔,满头珠翠,含笑的眼底分明是挑衅。
姐姐,你别生王爷的气,是我求王爷把你叫来的。
她握住我的手,泪眼婆娑,姐姐,从此你我二人,齐心协力,伺候王爷好不好?
父兄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像两尊门神,警惕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由不得我说不,我就被架上了主位。
喜乐再起,三媒六聘,一样不少。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声声高亢。
我曾深爱的男人,正在娶别的女人。
我的父兄站在一旁,笑得欣慰。
系统气得上蹿下跳,它骂什么我都听不太清了。
我忽然想起,当初用一顶小轿进府的人是我啊。
那时裴玥月不知所踪,萧定远为难地看我,说不好大办。
父兄更是恨毒了我,不曾过问一句,连一抬嫁妆都没有给我。
我看着这画面,忽然觉得好笑。
于是真的笑了出来。
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兄长忽然呵斥,裴照晚,玥月给你奉茶,没看见吗!
再回神,跪在身前的裴玥月眼尾发红楚楚可怜:
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萧定远站在她身后,脸上的喜色一点点淡下去,化成冷意。
已经有侍卫不动声色地退到我身后,作势要逼我。
我笑了,没有,我祝福你们都来不及。
三人神色一松。
转瞬间,我抽出侍卫的刀,割断了鬓间的青丝。
断发纷纷扬扬,落了满堂。
萧定远,我剃发为咒。
咒你们渣男贱女,断子绝孙,去地府白头偕老吧!
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我调转刀尖,捅进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