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里那一生,是贺思慕用四百年的痛,提前预习的结局
幻境,牵手,一碗凉透的姜汤。
贺思慕被拖进九宫谜狱的那段幻境,短短几分钟,演完了一辈子。段胥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她就这么看着他一点一点老去,自己却容颜未改。
醒过来的那一刻,她看段胥的眼神里有庆幸,庆幸这一切还没发生;又有说不清的悲凉,因为这一切,迟早都会发生。
爱一个人,却要眼睁睁看着他比自己先走——那种痛,比从来没爱过,要疼一万倍。
我忽然特别能理解贺思慕后面的选择。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了。深到舍不得看他受一点苦,深到宁愿自己把所有记忆撕碎,也要放他一条生路。
贺思慕和段胥在人间的那段日子,说实话,我看的时候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你想想,贺思慕是谁?活了四百年的归墟灵主,天生五感残缺,看不见颜色,尝不出味道,感受不到温度。她的世界就是一片灰白无声的死寂。可段胥不一样,他是能和她交换五感的破妄剑主。
贺思慕刚想用法术,段胥就拉住她的手说,我们约定好了的,在这里不用灵力,就想过普通人的日子。她答应了,很认真地答应了。
贺思慕痴迷地做点心,虽然段胥兴致缺缺,她还是半哄半逼着他尝。她把做好的点心递到他嘴边,段胥咬了一口,她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那个画面,真的太戳人了。
对一个活了四百年连甜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的灵主来说,这点心甜不甜她不知道,但她眼里的光,比任何甜味都让人心疼。
然后,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贺思慕容颜永驻,段胥却一点一点老去。头发白了,皱纹爬满脸,走路开始拄拐杖。他躺在她的怀里,喘气越来越费力。她低头看着他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轻声说,你可以安心走了。
段胥闭上眼睛,手从她的掌心里滑落。
那一刻,贺思慕的世界又塌了一次。
从幻境里醒过来,段胥瘫倒在地,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有人来接我了”。贺思慕把他带出来,抱着他不撒手。姜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可我的心,在那一刻紧紧揪着。
你有没有想过,贺思慕在幻境里经历的这一切,其实就是她以后注定要面对的结局?
段胥只是个凡人,哪怕没有诅咒,也就几十年的寿命。而贺思慕是不死不灭的灵主。几十年对凡人来说是一辈子,对她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她迟早要看着他老去、死去,然后自己一个人留在世上,继续那没完没了的永生。
幻境是假的,但她感受到的一切是真的。七情六欲是真的,那些心痛、不舍、恐惧,全都是真的。
段胥说十指连心,握住她的手就是握住她的心。这话说得真绝。可当她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的温度,听到他的心跳,她也在心里偷偷害怕——这双手,迟早会变得冰冷僵硬。
我觉得,幻境就是老天爷提前给她上了一课:你想要的爱,就是这个样子。你要不要?
贺思慕可以想当凡人,但灵主不可以。
这话听起来残忍,但事实就是这样。
她天生就是归墟万灵之主,执掌幽冥,统御众灵,是十代灵主里天赋最强的那个。-她不是凡人死后变成的鬼魂,而是天生的灵界至尊。这身份,注定了她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过日子。
所以她后来做的那个决定,让我彻底破防了。
段胥跟她说:“下次你来的时候,我也许已经不在了。”他想用这种方式留住她。这话放在别的古偶剧里,女主角肯定心软留下,对吧?
可贺思慕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尽量让自己,活得久一些。”
我当时看到这句台词,真的愣住了。不是她不心疼段胥,而是她有更要紧的事——归墟的扶桑木有异动,她得回去。
你品,你细品。
这四百年来,贺思慕守着的不是儿女情长,是灵界的秩序,是千千万万游灵的安息之所。她可以因为段胥体验到人间五味,感受到活着的滋味,但不能因为这些就忘了自己是谁。
段胥珍贵吗?当然珍贵。他是她四百年来第一个能交换五感的人。可她还有无数年的路要走,还有整个灵界需要她。
这不是冷血,这是一个活了四百年的灵主的清醒。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贺思慕宁愿亲手扯除段胥的记忆,亲口说出那些绝情的话?
她跟段胥说“你能帮到我什么”“像你这样五感俱全的凡人遍地都是”“或许你在人间的战场所向披靡,但在这儿,你就是个再渺小不过的凡人罢了”。句句戳心,句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段胥的心窝。
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冷漠,心里在滴血。
她太清楚了,如果自己心软,段胥就会不顾一切地陪在她身边。可陪着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迟早会在她怀里闭上眼。她舍不得看他那样。
与其等到那一天痛苦到活不下去,不如现在就把他推开。
哪怕自己余生都会活在回忆里,至少他是活着的好好的。
说实话,看到贺思慕选择回灵界而不是跟段胥走,我心里有一瞬间觉得她太狠了。可仔细一想,这才是她啊。不是恋爱脑上头的小女生,而是清醒得让人心疼的灵主大人。
她的执念,就是想体验凡人的一生。她最大的恐惧,就是尝过甜头之后,彻底陷进“失去”的痛苦里出不来。
所以她宁愿不要开始。不开始,就不会结束。不会结束,就不会疼。
可老天爷偏不让她如愿。
段胥对贺思慕来说,就像一只只能活片刻的蝴蝶。
蝴蝶扇动翅膀,就掀起了她对尘世全部的贪恋。
你问我段胥凭什么?凭他的命,凭他豁得出去。
八岁被掳走,十二岁被父亲“抛弃”——段成章亲口告诉崇人,他们绑错人了,真正的段胥在老家陪祖母呢。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敌人的营地里,听到自己父亲说出这样的话,他得多绝望?
段胥不知道的是,段成章不是在抛弃他,而是在救他。段成章越是表现得在乎,崇人就越会死死攥住这个筹码。只有让崇人相信段胥没有价值,他才有一线生机。
这是多么残忍的爱啊。段成章用最残忍的方式保护儿子,而这份保护,段胥看不见。他只知道恨,恨了父亲很多年。
后来段胥被天知晓收留,培养成杀手。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不忍心杀一个婴儿,把婴儿送到好人家,结果被师父惩罚,他一怒之下弄瞎了师父的眼睛,然后逃走。
这样一个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他心里有恨,有伤,但也有最柔软的地方。
遇见贺思慕之后,他的人生才真正开始有了光。
他们之间的结咒,是一场豪赌。段胥明知可能会让自己沦为失去感官的活死人,却还是执意以命为注,强行闯入鬼王的永恒。他赌的,是贺思慕的舍不得。
他赌赢了。贺思慕真的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怎样?她还是要走。
贺思慕爱的是什么?不是段胥这个具体的人这么简单。她爱的是被一个人全然爱着的感觉,是拥有凡人五感,是父亲母亲那样的家庭生活,是摆脱归墟的牢笼,是挣脱对恶意的提防,是消解不死不灭的虚无。
段胥只是这一切的载体。他就是那只蝴蝶,让贺思慕看到了另一种活法的可能。
谁又能拒绝一只蝴蝶呢?
可蝴蝶终究会飞走。
我猜贺思慕最后选择回到灵界的时候,她心里一定在想:段胥,谢谢你让我活了这一场。但你走吧,不用回头。
如果没活过,别说做四百年游灵,哪怕是上千年的孤魂野鬼,贺思慕也熬得住。
可她不仅活过了,还真实地度过了一生。
幻境是假的,但她长出来的七情六欲是真的。那颗为他跳动过的心,在他说“十指连心”时漏掉的那一拍,看着他在自己怀里闭上眼时的撕心裂肺——这些都不是幻境,而是真实烙在灵魂上的伤疤。
她的心脏被他握住了,然后随着他一起去了。从此胸口穿过了一个洞,只能每天在朝暮殿里,看着朝朝暮暮,守着父母的回忆,承受着从早到晚的诅咒。
“若结局如此,又何必开始。于你于我,都是件错事。”
她不是不恨,是不恨天地、不怨命运、不悔情谊。她只怪自己不死不灭。
贺思慕想当凡人,想过普通的一生——但灵主不可以。
那是她不该妄想的奢侈。
可段胥来了。他带着破妄剑,带着满身的伤,带着那个豁出去的笑容,偏偏闯进了她的世界。他用凡人的偏执,在鬼王孤寂的灵魂深处,刻下了永远也磨不掉的血色烙印。
你说贺思慕后不后悔认识段胥?
我想她不后悔。哪怕最后要把这段记忆亲手撕碎,哪怕最后要说那些刀子一样的话把他推开,她也不后悔。
因为段胥让她知道了,活着是什么滋味。
这件事,比永生重要。
有人说大结局里贺思慕放弃了永生神格,散尽修为化为凡人,和段胥以凡人之躯相守白头。如果是这样,那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看着他走了。
可在此之前,在那些她还没做出选择的时刻里,她比谁都清楚:爱一个人,就是把他的命放在自己前面。
哪怕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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