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的镇叫河头镇,一条大河流经,我村就在大河与小河夹流之处。我小时候,大河还有运木的船只通航。古时候大河处有码头,旧址还在。这个古码头,是古代北方通往粤西和海南的水路终点和陆路起点。苏东坡被贬儋州(海南)时,就是水路乘船到此,在这个古码头登陆前往的。所以,我这里总可以与苏东坡有点攀亲带故的亲近。
苏东坡从黄州到惠州,从惠州到儋州,越贬越远,越贬越荒。以苏东坡的才华、名声和人脉,只要他会妥协或逢迎,应该可以不会这样受贬的,他就是可以随心而活的人。
苏东坡在儋州住的是茅屋,吃的是芋头。他写信给朋友说:“此间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冬无炭,夏无寒泉。然亦无有一件不好。”
什么都是“无”,连“不好”都是“无”。因为此心安处是吾乡,在他的心里,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发现“好”,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找到“乐”。如果他老是想着我为什么这么倒霉被贬到这个鬼地方,如果他老是想着在京城或其他任职好地方的风流倜傥,如果他老是想着对家人受到的伤害,如果他老是想着别人会怎么样评价他,还是许多许多的如果。如果是这样的心态,他受贬这么多次,而且越贬越差,早就忧郁而死了。
心态好,一切都不会太差,幸好苏东坡的心里装着“也无风雨也无晴”。人与世界的关系,缘自于对自己的定位与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一个人心里装什么,这个世界就是什么,他的人生就是什么。一个人的思想,就是一个人的命运。
王阳明临终前的一句话:王阳明临终,弟子们哭着问:“先生,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王阳明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我心里一片光明,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东坡和王阳明这一生,被打压被贬谪。可他们的心里,始终是光明的。光明,源自于心,源自于通。心态好一切都好,通则不痛!
《自题金山画像》
苏轼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苏轼却将三次被贬之地(黄州、惠州、儋州)视为平生功业。这并非反讽,而是他认为正是在这些苦难之地,自己完成了精神上的涅槃与文学上的巅峰。
《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苏轼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词之所以千古传诵,是因为它完美诠释了儒家的担当、道家的超脱与禅宗的明心见性在中国文人的精神世界里和谐统一。苏东坡用一场自然界的风雨,象征了人生的起伏波折。真正的强大,不是征服外界,而是在任何境遇中,都能保持内心的平和与自主。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只不过是过年时候的祝福语,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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