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给我找了个老实人结婚。
我嫌他又土又傻,不让碰不让近,心情不好就骂他出气。
他从来不恼,只会说“对不起”。
后来我家破产,我以为他终于要报复我了。
结果他默默帮我还清三千万债务,还挡在我面前说:“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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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你来过我们公司。”他说,“你穿一条红裙子,踩着高跟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骂人。你骂的是我们老板,因为他欠你爸的钱不还。”

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那天我躲在茶水间里,看着你骂了半个小时。”陆砚嘴角弯了弯,“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真有意思。”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你爸找到我,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是你。”他低下头,“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我……我想试试。”

“所以你一直装老实人?”

“我没有装。”他抬头看我,“我就是那样的人。从小到大,我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来事。在陆家那些人眼里,我就是个土包子。”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不是装的。

“那你……”我咬了咬嘴唇,“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是陆家的人?”他苦笑,“你本来就嫌我穷嫌我土,要是知道我是跑出来的,还跟家里闹翻了,你更看不上我了。”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以我的性子,要是早知道他是这么个情况,肯定更嫌弃。

“蕊儿。”陆砚忽然握住我的手,“我知道我骗了你,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你家出事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想帮你,可我……”

“可你怎么?”

“我怕你不要我帮。”他低下头,“我怕你知道真相后,更讨厌我。”

我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的男人。她保养得很好,气质高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少爷。”她朝陆砚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少夫人?”

陆砚站起来,挡在我前面:“周姨,你怎么来了?”

“老爷子让我来的。”周姨看着我,眼神温和,“少夫人别怕,我是陆家的管家,来帮忙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周姨已经吩咐身后的人:“去办转院手续,联系京城的专家,准备最好的病房。”

“等等。”我站起来,“转院?”

“少夫人放心,京城的医院比这里好,老爷子已经打过招呼了。”周姨笑着说,“您父亲的病,一定能治好。”

我看向陆砚。

他点点头:“蕊儿,听周姨的安排。”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姨的效率很快,不到半天,我爸就被转到了京城的顶级医院。专家会诊、治疗方案、康复计划,全部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站在病房里,看着熟睡的爸爸,心里乱成一团。

陆砚走进来,在我身边站定。

“蕊儿,对不起。”

我转过头看他。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他说,“可我怕你生气,怕你离开我。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怕失去你。”

他的眼睛很亮,像我第一次看见他那样。

我忽然想起那天早上,他系着我的碎花围裙做早饭,哼着歌,阳光照在他身上。

“陆砚。”我开口。

“嗯?”

“你……还愿意给我做早饭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还是那么傻。

我爸的病情稳定下来后,我住进了陆砚在京城的房子。

不是那个四合院,而是一套公寓,他说那是他跑出来后自己买的,没用陆家的钱。

公寓不大,但很干净。阳台上养着几盆绿植,书架上摆着我看不懂的书,厨房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第一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香味。

走出卧室,看见陆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醒了?”他回头看我,“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翻煎蛋、热牛奶、切水果,动作熟练得很。

“你在陆家的时候,也自己做饭?”

“嗯。”他把煎蛋装盘,“我不习惯有人伺候,自己能做的事就自己做。”

“那你那些亲戚……”

“觉得我土呗。”他笑了笑,“说陆家少爷自己做饭,传出去丢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这个人在陆家,应该过得很不容易吧。

“吃吧。”他把早餐端到我面前,“你爱吃的流心蛋,我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我看着那个煎得圆圆的蛋,心里一暖。

吃完饭,周姨来了。

她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陆砚:“少爷,这是下周老爷子寿宴的安排,您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陆砚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又递回去:“都行。”

周姨又看向我:“少夫人,您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试试?”

我愣了一下:“我?”

“当然。”周姨笑着说,“您是少爷的妻子,陆家的少夫人,自然要出席。”

我看向陆砚,他点点头:“不想去就不去,没事。”

我咬了咬嘴唇:“我去。”

周姨带我去试礼服。

是一条红裙子,跟我三年前穿过的那条很像。我穿上站在镜子前,有点恍惚。

“这是少爷特意交代的。”周姨在旁边说,“他说你穿红色最好看。”

我低下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晚上,陆砚回来,看见我穿着红裙子,愣了一下。

“好看吗?”我问。

他点点头,眼睛很亮:“好看。”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看电视。我窝在沙发上,他坐在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抱枕。

“陆砚。”

“嗯?”

“你那些亲戚……会讨厌我吗?”

陆砚转头看我:“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小城市来的,家里还破产了,骄纵任性,什么都不懂。”我低着头,“肯定配不上你们陆家。”

陆砚忽然伸手,把那个抱枕拿开,坐到我身边。

“蕊儿,你听我说。”他看着我的眼睛,“我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跟你的家世、你的性格、你的过去都没关系。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就是你。”

他的眼睛很真诚,真诚得让我不敢直视。

“可我之前对你那么坏。”我声音有点抖,“骂你,使唤你,还不让你进房间……”

“你对我坏吗?”他想了想,“你只是嘴上厉害,其实没真把我怎么样。我加班回来晚了,你会给我留灯。我感冒发烧,你嘴上骂我活该,半夜还是起来给我倒水。我买的衣服你说土,可我还看见你穿过。”

我愣住了。

那些事,我以为他都不知道。

“蕊儿,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对我好。”他握住我的手,“是因为我想对你好。就算你一直凶我骂我,我也愿意。”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他的手很暖,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陆砚。”

“嗯?”

“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那么久都不让你碰。”我脸红了,“我们结婚这么久,还是……”

陆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蕊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逼你吗?”

我摇头。

“因为我想让你心甘情愿。”他说,“你那么好,我想等你真正接受我的那一天。等多久都行。”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陆砚。”

“嗯?”

“你把眼睛闭上。”

他乖乖闭上眼。

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睁开眼,满脸通红。

“蕊儿……”

“我困了。”我站起来,“睡觉去了。”

“哦。”他傻乎乎地应了一声。

我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沙发上,摸着被我亲过的地方,笑得像个傻子。

“陆砚。”

“嗯?”

“你……要不要进来?”

他愣住了。

我脸一红,赶紧钻进卧室。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陆砚站在门口,脸红得像个番茄:“蕊儿,你说真的?”

我背对着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床垫陷下去一块。

他从背后抱住我,声音闷闷的:“蕊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个人,真的是……

那一晚,我们说了很多话。

他说起小时候的事,父母走后一个人在陆家的日子。那些亲戚表面恭敬,背地里使绊子,他一个人扛了十几年。

我说起我的事,妈妈走得太早,我爸把我宠坏了。我从不知道珍惜是什么,直到失去一切,才明白什么最重要。

“蕊儿。”黑暗中,他握着我的手。

“嗯?”

“以后有我。”

我沉默了很久。

“陆砚。”

“嗯?”

“我以前对你那么坏,你会不会哪天受不了了,就不要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我搂得更紧。

“傻瓜。”他说,“我等了你这么久,怎么可能不要你。”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银白。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穿着灰扑扑的夹克,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我的归宿。

“陆砚。”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

他笑了:“好。”

“要你亲手做的。”

“好。”

“还要喝豆浆。”

“好。”

“你什么都说好,有没有主见啊?”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在别的事上我有主见,但在你的事上,你说什么我都说好。”

我被他逗笑了。

这个人,真是……

“陆砚。”

“嗯?”

“我喜欢你。”

他的身体一僵。

然后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蕊儿,再说一遍。”

“不说了。”

“再说一遍好不好?”

“不好。”

“蕊儿……”

我捂住他的嘴:“睡觉。”

他乖乖闭嘴,但嘴角一直翘着。

我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

在京城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平静。

陆砚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饭,然后去处理陆家的事。我才知道,他虽然跑出来了,但陆氏集团的事务一直有人送到他手上,他这些年从没真正撒手不管过。

“那你为什么要窝在那个小公司当技术员?”有一天我问他。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轻松。”

我被他这个回答噎住了。

“在陆家,所有人都盯着我。”他解释,“我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就是给老爷子丢人。但在那个小公司,没人认识我,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用想别的。”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懂他了。

这个人不是傻,是累。

从十岁开始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身边全是别有用心的人,没爹没妈疼,还要应付一堆虎视眈眈的亲戚。换做是我,早就疯了。

“那你现在回来了,不累吗?”

他笑了笑,握住我的手:“有你在,不累。”

我脸一红,别过头去。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寿宴的日子越来越近,周姨每天来给我讲注意事项。

“少夫人,寿宴那天会有很多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您不用紧张,就跟在少爷身边就行。”

“少夫人,如果有人跟您搭话,您不想理就不用理,没人敢说什么。”

“少夫人,礼服改好了,您再试试?”

我被周姨折腾得晕头转向,陆砚在旁边看着笑。

“你笑什么?”我瞪他。

“没什么。”他忍着笑,“就是觉得你穿红裙子真好看。”

我被他气笑了。

寿宴前一天晚上,陆砚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老爷子想见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早就听说陆老爷子是个厉害人物,白手起家打下这片江山,在商场沉浮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我这个从小城市来的骄纵大小姐,能入他的眼吗?

“什么时候?”

“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吧。”

陆家的老宅在西山脚下,占地很广,开车进去都要好几分钟。我看着车窗外的园林景致,手心全是汗。

陆砚握着我的手:“别怕,有我在。”

我点点头,但心跳还是很快。

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最后来到一间书房前。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陆砚敲了敲门:“爷爷,我回来了。”

“进来。”

我们走进去,我看见一个老人坐在书桌后面。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眼神锐利,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

“爷爷。”陆砚拉着我走过去,“这是苏蕊儿,我妻子。”

我赶紧鞠躬:“老爷子好。”

老人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那目光沉沉的,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但我咬着牙,没躲开。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忽然说:“坐吧。”

我和陆砚在对面坐下。

“苏家的丫头。”老人开口,“你家的事,我知道了。”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千七百万的债,我让人处理了。”

我猛地抬头。

“爷爷?”陆砚也愣了。

老人摆摆手:“别急着谢我。我帮你还债,不是因为你这丫头有多好,是因为这小子。”

他看向陆砚,眼神复杂:“这小子为了你,头一回开口求我。我养了他十八年,他都没求过我什么。”

我转头看陆砚,他低着头,耳根有点红。

“他说你喜欢吃他做的早饭,说你半夜会起来给他倒水,说你虽然嘴上厉害但心里软。”老人顿了顿,“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算准。这小子没看错人。”

我的眼眶有点热。

“谢谢爷爷。”我站起来,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老人摆摆手:“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正事。”

走出书房,我拉着陆砚的手,问他:“你真的求爷爷了?”

他点点头。

“求他什么?”

“求他不要为难你。”他说,“爷爷脾气不好,我怕他……”

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寿宴那天,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豪门。

几百平的宴会厅,水晶吊灯亮得晃眼,穿着华服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到处都是珠光宝气。我穿着红裙子站在陆砚身边,手心又开始冒汗。

“别紧张。”陆砚低声说,“跟着我就行。”

我点点头。

一晚上,我跟着陆砚见了无数的人。有的客气,有的冷淡,有的皮笑肉不笑。陆砚一直握着我的手,不管对谁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这位就是少夫人?”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

我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紫色礼服的女人走过来,年纪不大,但眼尾上挑,看着就不好惹。

“表姐。”陆砚淡淡地打招呼。

“哟,还知道叫我表姐。”女人打量着我,“少夫人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么没见过?”

我知道这是来找茬的。

“我是苏蕊儿。”我说,“小城市来的,不是什么小姐。”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小城市来的?”她掩嘴笑,“那怎么配得上我们陆砚?该不会是有什么手段吧?”

陆砚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我抢先说:“是啊,有手段。”

女人愣住了。

“我要没手段,怎么能嫁给他?”我笑了笑,“表姐要是也想学,我倒是可以教教你。”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

陆砚在旁边轻咳一声,但我看见他嘴角在抽。

“你……你什么意思?”女人恼羞成怒。

“没什么意思啊。”我无辜地眨眨眼,“表姐问我有手段,我说有,又没说是什么手段。表姐怎么急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女人气得转身就走。

陆砚拉着我走到角落里,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蕊儿,你真是……”

“怎么了?”我瞪他,“她先找茬的。”

“我知道。”他笑着捏捏我的手,“我就是觉得,我娶了个宝贝。”

我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陆老爷子让人叫我们过去。

他坐在主位上,周围围着一圈人,都是陆家的亲戚。我看见那个表姐也在,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来了?”老爷子朝我们招手,“过来。”

我们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老爷子站起来,看着满堂宾客,声音洪亮:“今天是我八十大寿,高兴。最高兴的是,这小子回来了。”

他拍拍陆砚的肩膀:“我养了他十八年,他跑了十年。这十年,我天天盼着他回来。今天他回来了,还给我带回来一个孙媳妇。”

他看向我,眼神温和了些:“这丫头,我看了,还行。”

我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所以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老爷子提高声音,“从今天起,陆氏集团正式交给陆砚打理。我老了,该享清福了。”

满堂哗然。

我看见那些亲戚的脸色,精彩极了。

陆砚握紧我的手,微微弯腰:“谢谢爷爷。”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你早就知道爷爷要把集团交给你?”

他摇头:“不知道。”

“那你……”

“爷爷是想看看,我在外面的这些年,有没有长进。”他说,“顺便也想看看,我找的人,合不合他的意。”

“那合不合?”

他转头看我,眼里有笑意:“你觉得呢?”

我想起刚才那些人的脸色,忍不住笑了。

“陆砚。”

“嗯?”

“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不太好过?”

他想了想,点头:“嗯,不好过。”

“那你怕不怕?”

“不怕。”他握着我的手,“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觉得,这条路再难走,也有人陪着我了。

接手陆氏集团后,陆砚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还在开视频会议。我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疼得不行,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要不我给你炖汤吧?”有一天我突发奇想。

陆砚愣了一下,然后表情有点微妙:“你……会炖汤?”

“不会可以学嘛。”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蕊儿,要不还是我来?”

我瞪他:“瞧不起谁呢?”

第二天,我让周姨教炖汤。周姨手把手地教,我认认真真地学,折腾了一下午,终于炖出一锅看起来还行的鸡汤。

晚上陆砚回来,我把汤端到他面前。

他看着那碗汤,表情有点复杂。

“喝啊。”我期待地看着他。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我盯着他的脸,想看出点什么。他表情管理得很好,看不出好喝还是不好喝。

“怎么样?”

“嗯,很好。”他又喝了一口。

我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我也盛了一碗,尝了一口。

然后我沉默了。

这汤,怎么说呢……味道很奇怪,像是盐和糖放反了,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这能叫好?”我放下碗,“你味觉没问题吧?”

他笑了,继续喝:“我觉得挺好。”

“别喝了。”我想抢他的碗,“倒掉重做。”

他躲开我的手,几口把汤喝完了,然后抬头看我:“蕊儿,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我得喝完。”

我看着他的笑脸,眼眶有点热。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那我明天再学。”我嘟囔着,“总有一天能炖出好喝的汤。”

“好。”他笑着摸摸我的头,“我等着。”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却温暖。

我爸的康复情况很好,虽然说话还有点不利索,但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我去看他,他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陆砚……是个好的……你……好好对人家……”

我点头:“知道了爸。”

他看着我,眼里有泪光:“爸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没有。”我握着他的手,“要不是破产,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什么都欣慰。

半年后,陆氏集团在陆砚手里渐渐稳下来。那些不安分的亲戚,该压的压,该收的收,再没人敢跳出来找茬。

有一天,陆砚忽然问我:“蕊儿,你想不想办一场婚礼?”

我愣了一下:“我们不是办过了吗?”

“那算什么婚礼。”他撇嘴,“就在酒店吃顿饭,你连婚纱都没穿。”

我想起当初那场简陋的婚礼,忍不住笑了。

那时候我觉得他穷,不想大办。现在想想,真是傻透了。

“你想办?”

“嗯。”他点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妻子。”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暖暖的。

“那就办。”

婚礼定在秋天,在陆家老宅的草坪上。

那天阳光很好,天很蓝,草地上摆满了白色的椅子和鲜花。来的宾客很多,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不少我不认识的。

我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我爸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陆砚。

我爸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把我交到陆砚手里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好好待她。”

陆砚郑重地点头:“爸,您放心。”

我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婚礼很简单,就是交换戒指、说誓言。但陆砚说的那些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说:“苏蕊儿,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红裙子,骂人的样子特别凶。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娶到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底下有人笑。

他继续说:“后来真的娶到了你,你对我凶,对我坏,不让我进房间。可我还是高兴,因为每天都能看见你,每天都能给你做饭。”

我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家出事的时候,我特别怕。”他说,“不是怕那些债主,是怕你觉得我没用,怕你离开我。所以我瞒着你,偷偷帮你处理那些事,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等着。”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幸好,你愿意等我。”

我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抱着我,声音温柔:“蕊儿,谢谢你嫁给我。”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只剩我们两个。

我们坐在草坪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陆砚。”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了想:“不知道。”

我转头看他。

他笑了,认真地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

他穿着灰扑扑的夹克,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我嫌他土,嫌他傻,嫌他配不上我。

那时候我哪里知道,这个人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陆砚。”

“嗯?”

“我想吃你做的饭。”

他站起来,伸出手:“走,回家。”

我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砚,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联姻?你不怕我是个骄纵的大小姐,天天欺负你?”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怕啊。”

“那你还同意?”

“因为是你。”他说,“不管你是骄纵还是温柔,不管你会不会欺负我,只要是你,我就愿意。”

我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那你后不后悔?”

他停下来,转身看我。

“蕊儿。”他捧着我的脸,“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有对的,有错的。但娶你这个决定,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陆砚。”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夕阳还温柔。

“现在说了。”

“那我再说一遍。”我看着他的眼睛,“陆砚,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他把我拥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蕊儿。”

“嗯?”

“我也是。”

远处传来鞭炮声,不知道是谁家在办喜事。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