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沙/文

都喜欢出门见喜,我是出门见坟。几年前我在老家新建的房子门口不远,就是一座坟。

南方人觉得很正常,北方人没法理解:屋子旁边怎么能容忍一座坟。而且还是座没有后代的孤坟

其实,那座坟本来距离村子有一段距离,是在村后路边我家的自留地里。

后来村子扩建,那座坟就距离村子越来越近。直到我在自留地里盖了房。那座坟就显得很碍眼。

刚建房时,如何处置这个坟,大家给的建议基本一致:直接平了,或者找人迁移。

当然,即使迁坟也是找不到坟主人的后代的,因为他们无儿无女。

最后那几年每年清明给他们添坟的是他们的远房外甥,住在几公里外,我小时候见过,那时他已经很老,每次去,总要走一段路休息一会,添完坟还要休息会才能起身回去。

大概我读小学时就再也没见过他,说是死了。她这个远方的外甥的后代不再做这事。那座坟没有人添,加上多年下雨冲刷,也就越来越小。

我没见过这个坟主人,我出生时这个坟主人已经去世多年,听老母亲讲,他们是村里的老五保,那时候还是合作社,大家轮流照顾她,她很有人缘,能给年轻人讲不少故事。

建房时,老母亲问我如何处置这座坟,也把邻居的意见给我说了。我几乎没犹豫:算了,他们都去世半个多世纪了,就不打扰他们了。活着的人没必要为难死去的人。我学医的,不怕这些。

相比所谓的风俗和礼节,我更看重人性:他们没有后人,但是都是同宗族人,不打扰,也是应该的。

房建好后,第一次回去,我路过时还开玩笑说,我不打搅你们,你们也不能吓我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回去我确实没有感觉到过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