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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名前OpenAI员工凑在一起,刚完成首轮募资,目标1亿美元。他们给基金取名Zero Shot——这是个机器学习术语,指模型未经专门训练就能解决新问题。这个命名本身就像个隐喻:他们要用未经VC行业规训的眼光,去找那些被传统基金错过的机会。

创始合伙人Evan Morikawa、Andrew Mayne、Shawn Jain都来自OpenAI核心时期。Morikawa是DALL·E和ChatGPT发布时的应用工程负责人,现在去了机器人创业公司Generalist。Mayne是OpenAI首位提示词工程师,后来创办了AI部署咨询公司Interdimensional,还主持着一档播客。Jain则是工程师出身,后来转型VC,又创办了自己的生成式AI公司Synthefy。

另外两位合伙人同样背景复杂。Kelly Kovacs曾是01A的创始合伙人,这家成长阶段基金由前Twitter CEO Dick Costolo和Adam Bain创办。Brett Rounsaville来自Twitter和迪士尼,现在同时担任Mayne那家Interdimensional的CEO。

五个人凑齐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复盘自己过去两年被"白嫖"的经历。

离开OpenAI后,他们不断收到两类请求:VC找他们咨询前沿AI技术,创业朋友找他们要建议。Mayne干脆开了咨询公司来承接这些需求。「有些朋友从OpenAI出来想创业,」Mayne告诉TechCrunch,「我们发现自己对方向判断挺准,还能接触到一群我们认为很厉害的builder。」

但聊得越多,他们越发现一个怪现象:大量AI创业公司拿到钱,做的却是市场并不真正需要的东西。这个gap让他们动了心思——「也许我们该自己募个基金。」

从被咨询到当GP,中间隔了一层窗户纸

从被咨询到当GP,中间隔了一层窗户纸

科技行业的校友网络从来不缺故事,但OpenAI这批人的特殊性在于时间窗口。他们从ChatGPT发布前就在模型层工作,亲历了这家公司从研究实验室到消费级产品的狂暴增长。这种经历在2022年之前几乎不存在,在2023年之后又变得过于拥挤。

Morikawa的履历最能说明问题。DALL·E和ChatGPT的发布间隔不到一年,他是少数同时参与两者应用工程的人。这意味着他既懂多模态模型的产品化陷阱,也懂对话式AI的用户留存曲线。这种复合经验在招聘市场上溢价极高,但Zero Shot的玩法是把它变成投资判断的杠杆。

Mayne的角色更微妙。作为「首位提示词工程师」,这个title本身就带着点历史偶然性——2020年前后OpenAI需要有人系统性地研究怎么跟模型对话,他就成了那个人。后来这个岗位演变成AI产品经理的标准技能,但他的早期积累让他建立了一个横跨研究、产品和内容创作的社交网络。

Jain的路径则是反过来的:工程师→VC→创业者。这种循环在硅谷不算罕见,但结合他在OpenAI的研究背景,意味着他能同时理解技术债务和资本结构。他创办的Synthefy专注于生成式音频,这个选择本身也说明他对「AI应用层」有自己的优先级排序。

Kovacs的加入带来了机构VC的纪律性。01A是2015年成立的老牌成长基金,Costolo和Bain的Twitter背景让它在社交媒体赛道有独特优势。Kovacs从那里带来的可能是估值锚定和条款谈判的经验——这些东西在天使轮看起来多余,但在B轮能救命。

Rounsaville的履历最跨界。Twitter和迪士尼的组合听起来不搭,但恰好覆盖了「实时信息流」和「IP内容运营」两个极端。他现在同时管着Interdimensional的CEO职务,这种双重身份在VC行业通常被视为利益冲突,但Zero Shot似乎不介意——或者说,这正是他们想要的「运营型投资」人设。

「Zero Shot」这个名字的潜台词

「Zero Shot」这个名字的潜台词

机器学习里的zero-shot learning,指的是模型在训练时没见过某类任务,但靠泛化能力就能完成。比如GPT-4从没专门学过土耳其语诗歌翻译,你给它几个例子,它就能凑合干。

把这个概念搬到VC命名上,Zero Shot的暗示很明显:他们认为自己不需要像传统基金那样「看很多案例才能形成判断」,而是可以凭借在OpenAI积累的直觉,直接识别出有价值的机会。

这种说法在LP(有限合伙人)面前可能有点冒险。VC行业的共识是,投资需要pattern recognition,而pattern recognition需要大量样本训练。Zero Shot的反驳可能是:AI领域的pattern本身在快速失效,2021年的成功经验在2024年可能是负资产。

他们已经投了几个项目,但具体名单没有公开。从已知信息推断,投资阶段应该在种子轮到A轮之间,单笔规模可能在100万到500万美元区间——这是新基金常见的起步策略,先攒够portfolio数量,再追求明星项目。

OpenAI校友基金的集群效应

OpenAI校友基金的集群效应

Zero Shot不是第一个由OpenAI前员工发起的投资实体,但它是结构最正式的一个。此前更常见的模式是:个人天使投资、松散 syndicate、或者通过现有基金做scout。

这种集群效应有其合理性。OpenAI在2022-2023年的扩张期雇佣了大量人才,很多人在2024年的组织架构调整中离开。他们带着对模型能力的内部认知、对Sam Altman管理风格的适应经验、以及对AGI时间线的个人判断,散落在创业和投资两条轨道上。

对创业者来说,拿OpenAI校友的钱有双重含义。正面是技术尽调可能更顺畅——这些GP知道你的方案在GPT-5时代是否还有生存空间。负面是估值谈判可能更艰难——他们太清楚训练成本和推理延迟的真实数字,不容易被PPT里的「技术壁垒」忽悠。

Mayne在采访中提到的「gaping holes」值得展开。AI投资热潮中确实存在系统性错位:大量资金涌向基础模型层,但应用层的 winner 尚未出现;每个垂直领域都有几十个「AI+XX」的创业公司,但用户留存数据普遍难看;infra层的故事很性感,但客户实际上是几家大厂的内部团队。

Zero Shot的应对策略似乎是「反共识」——不追最热的风口,而是找那些「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有价值」的机会。这种策略的成败取决于两个变量:一是OpenAI的内部经验到底有多强的可迁移性,二是他们能否在「懂行」和「偏见」之间保持平衡。

1亿美元在2025年能买什么

1亿美元在2025年能买什么

按传统VC的2-2.5%管理费计算,Zero Shot每年运营预算大约200-250万美元。五个人分,加上行政开支,算不上宽裕。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快速证明业绩,才能在2027年前后启动下一期基金。

1亿美元的规模也有战术考量。太大,LP会要求看mega deal;太小,又无法支撑必要的portfolio diversification。当前AI种子轮的平均估值在800-1500万美元之间,Zero Shot如果占股10-15%,可以投15-25个项目,这是第一只基金的合理仓位。

更现实的约束来自退出环境。2024-2025年的IPO窗口对AI公司并不友好,并购市场又由微软、Google、Nvidia等少数买家主导。Zero Shot的portfolio公司如果不能在3-5年内找到接盘方,基金周期会被迫拉长。

Mayne的咨询公司Interdimensional可能是另一个变量。如果Zero Shot的投资项目需要AI部署支持,Interdimensional可以提供服务——这种「投资+服务」的混合模式在enterprise SaaS领域常见,但在AI infra层还不多见。潜在的利益冲突需要披露,但如果处理得当,也能创造差异化价值。

Zero Shot的成立时间点本身就有信息含量。

2024年下半年以来,AI投资市场出现明显分化:基础模型层的融资集中在少数头部玩家(OpenAI、Anthropic、xAI),应用层则进入「证明PMF」的残酷筛选期。新基金在这个窗口募资,说明LP群体里还有人相信「AI原生应用」的故事,只是对执行团队的要求更高了。

五个创始人的组合试图回应这种要求:技术判断力(Morikawa、Jain)、产品直觉(Mayne)、机构经验(Kovacs)、跨界运营(Rounsaville)。这种拼盘式架构在基金早期常见,真正的考验是两年后——当投资节奏加快、portfolio出现分化、合伙人之间对某个项目的价值判断不一致时,他们能否维持决策效率。

OpenAI本身的演变也会持续影响Zero Shot。如果GPT-5发布时展现出更强的agent能力,很多现有创业公司的技术假设会被推翻;如果OpenAI加速商业化、挤压下游空间,Zero Shot的portfolio可能面临直接竞争。这些都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变量,但「来自OpenAI」这个标签会让他们被反复问及对这些问题的看法。

基金名称里的「Zero Shot」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含义:在机器学习语境中,zero-shot performance通常低于few-shot或fine-tuned的结果,但优势是成本低、速度快。这或许也是Zero Shot基金的投资哲学——不求每个项目都命中,但求决策成本低、迭代速度快,在不确定性中积累optionality。

他们已经完成了first close,开始写支票。接下来的18个月,市场会检验这个「未经专门训练」的基金,能否在AI投资这个高度竞争的领域找到属于自己的niche。

如果让你选:拿一个传统VC的钱,还是拿前OpenAI员工的钱——前提是你的项目正好落在他们认定的「gaping hole」里,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