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三叔全都瞧不起我爸，只因我们家穷到一分钱都没有

活了这么多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小时候刻在骨子里的两个字：穷。更忘不了，因为这份穷，我爸在他的亲兄弟姐妹面前，抬不起头、直不起腰的模样。

我爸在家排行老四，上面有两个姑姑，下面有三个叔叔，在兄弟姊妹里，他是最老实、最不会来事、也是最穷的一个。那时候的穷，不是现在人说的手头紧、没闲钱，是真的穷到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穷到家里米缸经常见底，穷到逢年过节连块肉都舍不得买，穷到我穿的衣服全是亲戚家孩子剩下的，打满了补丁。

我爸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没读过几年书，嘴笨，不会说好听话，更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只知道闷头干活，想把日子过好。可那时候地里收成不好，再加上我和弟弟要上学，家里开销大，不管我爸怎么拼命，怎么起早贪黑，家里的日子始终紧紧巴巴，永远是亲戚里最垫底的那一家。

两个姑姑三个叔叔，日子都比我们家好过。大姑嫁了个做生意的，手里有钱，说话 always 底气十足；二姑在镇上开了个小商店，平时穿得光鲜亮丽，看人总是抬着下巴；三个叔叔要么出去打工挣了钱，盖了新房，要么找了好差事，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唯独我们家，住的还是几十年前的老土坯房，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下雨天屋里到处漏雨，得摆好几个盆接水，家具都是破破烂烂的，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那时候，逢年过节亲戚们聚在一起，是我最难受、也最心疼我爸的时候。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可他们看我爸的眼神，全是嫌弃、不屑，甚至是瞧不起，那种眼神，就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几十年都忘不掉。

每次家族聚会，大家围坐在一桌吃饭，二姑和三叔他们总是凑在一起聊家常，说谁家又买了新房，谁家孩子报了高价补习班，谁又买了新衣服、新首饰，全是跟钱有关的话题。我爸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坐在角落，低着头，一口一口扒拉饭，偶尔有人跟他说话，他也只是憨厚地笑一笑，说几句“还行”“凑合过”。

就这，都能引来他们的冷嘲热讽。

有一次过年，全家在爷爷家吃饭，三叔喝了点酒，看着我爸，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说：“老四，不是我说你，你这辈子也太没出息了，看看你这日子过的，穷得叮当响，连孩子都跟着你受罪，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挣点大钱？跟我们学学，别整天守着那几亩破地，能有什么出息！”

话说得特别难听，我坐在旁边，脸瞬间就红了，心里又酸又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我爸的脸也涨得通红，手紧紧攥着筷子，指节都发白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最终还是没说出话，只是低下头，把饭往嘴里塞，吃得更快了。

二姑在一旁跟着附和，撇着嘴说：“就是，老四太老实了，老实人就是受穷的命，以后孩子长大了，可别跟他一样，没本事，连亲戚都跟着丢人。”

其他亲戚也跟着七嘴八舌，没有一个人帮我爸说话，全是看热闹、数落的语气。我那时候小，不懂为什么亲姑姑、亲叔叔要这么对我爸，就因为我们家穷，就因为我爸没本事，就要被自己的亲人这么贬低吗？我偷偷看我爸，他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忍受着，肩膀微微耷拉着，那副隐忍又委屈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心还是疼得厉害。

平时家里要是遇到点难事，想找亲戚帮个忙，更是难上加难。有一年，我弟弟突然发烧，烧得很严重，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连去诊所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我妈急得直哭，我爸咬咬牙，去二姑家想借点钱，结果刚开口，就被二姑赶了出来。

二姑站在门口，声音特别大，生怕邻居听不见：“老四，不是我不借你，你家穷成这样，借了钱什么时候能还上？我可不敢把钱借给你，到时候打水漂了，我找谁说理去！你自己想办法吧，别来烦我。”

我爸站在门外，脸白一阵红一阵，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后来还是邻居看我们可怜，借了点钱，才带着弟弟去看了病。那天晚上，我爸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晚上的烟，一句话都没说，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第一次知道，穷，连亲人都看不起你，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

还有一次，爷爷过生日，亲戚们都给爷爷买了贵重的礼物，有买酒的，有买保健品的，还有直接给钱的。我爸没钱，只能亲手给爷爷做了一双布鞋，那是他熬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针脚密密麻麻，特别结实。

可把布鞋拿出来的时候，三叔当场就笑了，阴阳怪气地说：“四哥，你这也太寒酸了吧，爹过生日，你就拿双破布鞋糊弄？也太拿不出手了，我们都拿的好东西，就你最抠门，还是因为穷，连点礼物都买不起。”

二姑也跟着嫌弃：“这鞋谁穿啊，扔了都没人要，老四你也太丢人了。”

我爸攥着那双布鞋，手都在抖，他看着爷爷，小声说：“爹，我没钱，只能给你做双鞋，穿着舒服。”爷爷接过布鞋，没说什么，可我能看出，我爸眼里的失落和自卑。

那时候，我特别恨自己家穷，恨自己不能帮爸爸分担，更恨那些看不起我爸的亲戚。可我爸从来没抱怨过一句，他总是跟我说：“孩子，别怨你姑姑叔叔，人穷了，就是这样，咱们不偷不抢，靠自己干活吃饭，不丢人。咱们好好过日子，以后慢慢就好了。”

我爸就是这样，一辈子老实巴交，心地善良，哪怕被自己的亲兄弟姐妹这么瞧不起，也从来没跟他们红过脸，没说过他们一句坏话。别人欺负他，他忍；别人贬低他，他受，他只是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干活上，想让我和妈妈，还有这个家，能过得好一点。

我从小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长大以后挣钱，让我爸过上好日子，让他在亲戚面前抬起头来，再也不用被人瞧不起。那些因为穷遭受的白眼，那些看着爸爸被欺负的委屈，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变成我努力的动力。

后来，我长大了，参加了工作，慢慢挣了钱，家里的日子一点点好起来了。我们盖了新房，买了家具，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再也不会穷到一分钱都没有。我爸的腰杆，也慢慢直起来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而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爸的二姑三叔，态度也慢慢变了，见了我爸，开始主动打招呼，说话也客气了，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嫌弃和不屑。可我心里，始终忘不了小时候那些扎心的画面，忘不了我爸受的那些委屈。

其实我从来都不怪他们嫌贫爱富，只是看透了，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是最现实的人情冷暖。而我最心疼的，是我爸那一辈子的隐忍和善良，他没做错任何事，只是因为穷，就被自己最亲的人轻视，这是最让我难受的。

现在我才明白，人这一辈子，穷不可怕，没本事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亲情践踏尊严，可怕的是身边最亲的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你。而我爸，用他的老实和包容，教会了我，不管日子多苦，都要踏实做人，不管别人怎么看你，都要守住自己的本心。

那些因为穷受过的冷眼，终会变成我们向上的力量。如今日子好了，我只希望我爸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往后余生，再也不用受半点委屈，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

亲情本该是温暖的，可贫穷却让它变得冰冷。好在，我们熬过了最难的日子，守住了最真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