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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刚过,青竹山坳的雨就没停过。
细密的雨丝裹着山风,撞在破旧的土坯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谁在暗处低声啜泣。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灶膛里残留的火星,忽明忽暗地映着两张稚嫩的脸。
15 岁的二姐坐在炕沿,手里攥着打了三层补丁的粗布帕子,一下下擦拭着母亲滚烫的额头。母亲李氏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原本就瘦弱的身子,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炕边的矮桌上,放着个豁了口的瓷碗,碗里的药汁早已凉透,黑褐色的汤汁凝着一层油膜,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姐,娘还没好吗?”
10 岁的三宝缩在炕角,身上裹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子长了一大截,盖住了半只手。他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和不安,像只受惊的小鹿。他从小就体质弱,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村里的孩子总笑他是 “没爹的野种”,骂他 “病秧子”,只有在姐姐身边,他才敢露出一点怯生生的模样。
二姐回头,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指尖触到他冰凉的头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声音放得极轻:“三宝别怕,娘会好的,等雨停了,姐就去后山采草药,再去王大夫家抓药,娘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家里的钱早就花光了,能卖的东西也都卖了,连父亲临走前留下的那只旧怀表,都被她拿去换了两副药。王大夫早就说过,母亲的病要长期调养,可他们连买米的钱都没有,哪来的钱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