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28日,张雪提交辞职信,只有简单的几句话:“本人决定辞职,去追求我的星辰大海。未来是朋友,也是对手。江湖再见。”
张雪的辞职震惊行业。
当年凯越机车崛起的速度非常快,以“极致轻量化和无与伦比的性价比”迅速崛起,在行业内火得一塌糊涂,让老牌机车厂如临大敌。
张雪这样的行为无人能理解,都认为他疯了,理由有三:
第一,公司销售和利润芝麻开花节节高,公司“钱”景无限;
第二,凯越机车董事长严凯也拿出真金白银,按照约定分红;
第三,张雪拒绝分钱,要求把公司盈利乃至后面数年内的盈利全部投入到研发中,研制摩托车顶级赛道适配的三缸发动机。
张雪作为公司技术大佬,其能力在行业里也是公认的。光是“听风辨器”这一项——通过发动机运转声音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绝活,就令整个业内人士叹服。
这也是当年严凯和张雪合伙创办凯越机车的最直接原因。严凯出资,张雪出技术占股35.88%。
严凯找到张雪说:“老张,你别闹了,我们好好一起赚钱,把钱分了行不行?”
张雪说:“我只想做发动机。我们研发自己的发动机,实现自主不好吗?这对公司也是利益最大化。”
严凯说:“人生有两次疯狂,一次为了爱情,一次为了梦想,但它们只能留在青春。我们现在是成年人了,必须和现实妥协,与自己和解。”
张雪说:“这是我的梦想,我一定要击败本田、雅马哈和杜卡迪。”
严凯说:“那个车手已经死在了19岁那一年。成年人的梦想只有赚钱,想想你的老婆和孩子。”
张雪说:“为了我的梦想,纵死也无憾。”
严凯说:“企业要生存,现金为王,我不可能去冒险。”
道不同,不相为谋。张雪说:“所以我走人。”
严凯私下对人说:“张雪是湖南人,骨子里倔得很,就像当年左宗棠抬着棺材去收复新疆一样。他很有可能真的会成功,但我不敢赌。”
就这样,凯越机车二股东兼总经理张雪净身出户,将所持有的35.88%“无偿”转给严凯。
这个消息出来后,在当年的摩托车圈炸了锅:作为一手把凯越做起来的技术灵魂,他在品牌最火的时候,却选择净身出户。
几乎所有人都替张雪“无偿”放弃35.88%的股权不值,为何他不索要一笔钱。实际上,张雪如果要离职,不想无偿放弃也不行。因为他拥有的凯越股份是干股,不是实股。
实股是经过工商登记、法律认可的正式股权,拥有所有权、表决权、分红权、转让权和继承权,其权益受《公司法》保护,并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
干股是未实际出资而获得的股份,属于一种内部的、虚拟的激励工具,享有分红权,但不具备所有权、表决权、转让权和继承权。干股的存续与持有者的在职状态或特定协议挂钩,一旦离职或协议终止,公司可以无条件收回。
张雪与严凯其实是两种思维和经营模式的碰撞。
张雪模式类似华为任正非倡导的技术路线优先,技术必须自主,盈利也要为其让道。
而严凯代表的是联想“贸工技”路线,贸易优先,技术为轻,先通过代理、销售积累资本,再发展制造,最后才投入研发。
严凯和其他股东出资创办凯越机车,完全是为了赚钱的梦想。面对利润,他们只想落袋为安、安稳分钱。对股东而言,可以拿一部分利润升级技术,但张雪是要把所有利润砸进看不见摸不着的技术里,而且是中国摩托车行业从未触及的专业赛车。
没有股东看好,也没有外人看好和相信。以至于到了2024年,职业车手王铸与张雪发生冲突后,敢直接质疑张雪:“你专业还是我专业?”“你牛还是我牛?”“为什么不听我的意见?”
无奈的张雪对此只能表示:“我没有你专业,我不够资格跟你讨论。”
最终,王铸在留下“你没我专业”这句话后离开。
当这两种经营模式发生碰撞时,严凯拥有绝对的决断权。但这一次,他从商人的角度拒绝了张雪。
严凯了解张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成功便成仁。2019年,凯越机车刚起步,张雪就力排众议坚持自主研发摩托车发动机。那时严凯鼎力支持,张雪肝脑涂地。2021年,凯越机车第一款自主的直列双缸水冷发动机研发成功,帮助凯越一飞冲天。
这款发动机估计至少砸下1000万人民币的研发经费,但严凯认为物超所值,因为这是一款民用发动机,市场前景在那里。
这一次不行,因为张雪打造的是赛事发动机。严凯算了一笔账,如果凯越机车由着张雪的性子来,至少要砸下9000万投资。
严凯也是肉体凡胎,他不是张雪这种敢“当裤子”的猛人,他也过了热血的年纪。这就像当年摩托罗拉拒绝任正非一样。
这个时候,张雪要想继续自己的技术路线,只能选择离开。
综上所述,张雪并非“真想放弃”,而是在当时的股权结构和协议框架下,他选择离开,确实就没有保留这部分“干股”的权利基础。
这一次,严凯和其他股东没有再劝阻张雪,不是张雪的能力不行,恰恰是他太有野心和雄心了,让资本坐不住。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张雪赌尽全部身家,抵押房车创业。最困难的2025年2月资金耗尽,公司连工资都发不出。张雪四处找朋友、同行、供应商甚至房东,总共借了700万元才渡过难关,稳住了团队。
如今张雪是“莫欺少年穷,大匠功成时,归来赤霞漫天”……
相逢一笑泯恩仇,渡尽劫波兄弟在!我相信未来,张雪与严凯应该还有合作的机会。两人的合作与分离,没有尔虞我诈,只是观点的冲突,双方是君子之交,人品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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