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抱着往前走,回头看到娘亲瘫倒在雪地里,脸上的泪混着雪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父皇等孟青衣的背影拐过宫道,这才弯腰把娘亲横抱起来。
他的声音从风里隐隐传过来:“青鸾,别闹了。”
“青衣喜欢孩子,会好好待她的。”
“本来……这也是你欠青衣的。”
娘亲被抱在他怀里,头歪向一边,眼神空洞地盯着我离开的方向。
我看着她头顶的透明面板。
三变成了二。
贵妃一关上寝殿的门便卸下伪装,命人扒了我的衣裳,在寒风中用药在我身上生生伪造出骇人的旧伤。
次日清晨,她强拉着我去御书房。
我拼命挣扎,可她却用我娘的性命相要挟。
为了娘亲能安心离开,我咬紧牙关,只能妥协。
刚到御书房,她就扑通跪下,泪珠子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皇上!臣妾昨晚给公主换衣裳,就看到……看到满身都是伤!”
她把我的袖子撸上去,露出那些青紫的假伤痕。
父皇走过来,低头看我的胳膊。
他的手指碰到那些青紫时,我看到他的瞳孔缩了缩,整张脸变得铁青。
随即带着我和孟青衣去了娘亲的寝宫。
娘亲裹着那件大氅坐在床沿上,失去焦距的眼睛正盯着手里绣了一半的虎头帽。
父皇把我推到娘亲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对亲生女儿干了什么!”
娘亲看到我胳膊上的伤痕,眼泪一下盈满了眼眶。
她伸手想碰,手指颤着却够不到我。
“宝儿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外祖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和外祖父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快步跨进殿内。
待看清我胳膊上的青紫,转头厉声骂道:“你个毒妇!竟连亲生骨肉都下得去手!”
外祖父也跟着冷哼拱手:“陛下,是老夫教导无方,若不是青衣发现,宝儿怕是……”
“求陛下重罚!”
话音刚落,娘亲的手顿在空中。
她猛地抬起头,嘶哑着嗓子开口:
“宝儿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害她!”
“当年舅母把我卖掉,将孟青衣过继给你们。我千辛万苦回家,却被你们送进宫给这个不能生育的假千金固宠!”
“她嫉妒我怀胎,设计拉着我落水要害死我的孩子!你们全都知道!全都帮着她!”
“凭什么?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外祖母脸色铁青,指着娘亲的手直哆嗦:“疯了……你真是疯了!满口胡言乱语!”
娘亲趴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满脸失望的父皇和颠倒黑白的亲生父母,眼里的火光彻底熄灭了。
她不再辩解,只是趴在冰冷的地砖上,三个响头磕下去,额头渗出血来。
“是……都是臣妾的错……要怎么罚臣妾,臣妾都认……”
“只求陛下……让臣妾再抱抱孩子。”
“哪怕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父皇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动了动,眼中闪过不忍。
他转头看了眼孟青衣,孟青衣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娘亲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过来,把我紧紧搂进怀里。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
“对不起,宝儿。”
“娘求过系统了,可系统说你不能跟娘走。”
她的手在发抖,眼泪滴在我的脖颈上,滚烫。
感受到娘的犹豫,我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摸娘的头。
把声音压到只有她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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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不走。”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说过父皇绝嗣,那我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他们欠我们的,我会拿回来。”
娘亲的眼泪更凶了,可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一炷香还没燃到一半,孟青衣就走过来,一把把我从娘亲怀里拽出去。
“好了好了,时辰差不多了。”
“臣妾怕姐姐又忍不住动手,还是让公主跟臣妾回去吧。”
“剩下的惩罚就交给陛下了。”
娘亲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被拖着往外走,在门槛处对娘亲比了个只有我们才知道的手势。
那是娘亲教我的,她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娘亲明白我想说的话,她的眼神从涣散变得坚定。
父皇为了惩戒,命人将娘亲按在长凳上。
几个太监拿着宽厚沉重的实木廷杖走上前来。
沉闷的板子重重砸在娘亲单薄的脊背上,发出闷响,鲜血瞬间透出了单衣。
我哭着求父皇,救救娘亲。
可父皇只是轻叹一声,不忍心的别过头。
娘亲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出声,我的心一阵刺痛。
看着娘亲头顶的透明面板上,数字跳了一下。
二变成了一。
父皇轻叹一声,不忍心的别过头。
后半夜,宫里走水了。
我被人从床上拖出来时,舌头发麻。
既说不出话,也使不上劲。
孟青衣带着我和一群宫人闯进娘亲的寝殿。
她双眼蒙着白绫,白绫上渗着骇人的血迹,由贴身丫鬟翠屏搀扶着,一进门就指着娘亲凄厉地哭喊:
“姐姐!你好狠的心!你就算恨我,也不能指使宝儿给我下毒啊!”
父皇阴沉着脸跟在后头,一挥手,禁卫军便在寝殿里翻找起来。
不过片刻,侍卫便从娘亲的床榻暗格里搜出个纸包。
皇上,搜到了!”
太医院院判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检查:“没错!这正是致贵妃娘娘失明的毒药!”
“皇上,娘娘眼脉受损,若要重见光明……唯有以下毒之人的双眼生生剜出做药引,方可解毒啊!”
孟青衣的丫鬟立刻指着我告状:
“皇上!奴婢亲眼看见公主去过娘娘的膳房!这毒定是淑妃指使公主下的!”
娘亲背上还有白天廷杖的旧伤,她忍着剧痛跪在父皇脚边,拼命磕头:
“皇上!臣妾没有!宝儿更没有!”
“我们是被冤枉的!那毒药臣妾根本没见过,是有人栽赃陷害!”
父皇一脚踢开娘亲,指着我厉声喝道。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要狡辩?”
“我把孩子留给你当个念想,你就是这样教导她的?”
说罢,几个太监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廷杖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砸碎了,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承认为止!”
父皇怒吼着。
第二棍,第三棍接连落下,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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