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战争的语言总是披着勇气与复仇荣誉的外衣。它往往借助道德与宗教的号召力,将暴力粉饰为一种必然,甚至是一种正义。

如今,这种叙事卷土重来。随着战火蔓延至加沙、黎巴嫩、乌克兰和伊朗,那些于为战争辩护的言辞依然冷酷而自负。这些宏大的话语,与它们所掩盖的深重苦难之间,始终保持着冷漠的距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的言论便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例子。近日,他威胁要将伊朗炸回“石器时代”,并在要求伊朗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时,将伊朗人称为“疯子”。

事实上,以色列和美国已将不断升级的对伊冲突,描绘成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善恶之战。分析人士指出,这并非基于战略考量或国际法的理性表达,而是十字军东征式语言的死灰复燃。它由狂热的意识形态所驱动,被精心包装成一场权力秀。在特朗普的世界观里,“强权即公理”的逻辑展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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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朗普的政治核心圈内,这种论调显得尤为刺耳。外界观察到,该阵营往往通过末日启示和《圣经》故事的宏大叙事来解读当前的冲突。特朗普曾声称自己“被上帝拯救”,这类对神圣旨意与宿命的频繁引用,借鉴了更为广泛的福音派话语体系。这种话语体系巧妙地将政治博弈转化为神学层面的对决。

在这种氛围下,战争不再是迫不得已的悲剧,而被塑造成一种神圣的义务。这反映出军国主义、宗教原教旨主义、政治奇观与威权主义正在发生危险的合流。这种合流正在重新定义军事力量的合法性,并潜移默化地将其常态化。

宗教原教旨主义并非仅仅伴随暴力而生,它更为暴力赋予了神圣的光环。它充当了权力的完美借口,用宿命论的语言掩盖了毁灭的本质,同时让受害者的苦难在宏大叙事中隐形。它将霸权粉饰为美德,让机器的运转显得理所当然,甚至被视为天意。

这种在加沙和乌克兰等地为海外暴力背书的叙事逻辑,与特朗普在国内煽动对抗的言辞如出一辙。无论是针对抗议者、移民,还是政治对手,他都采取了类似的好战姿态。

他将矛头对准了詹姆斯·科米和莱蒂蒂亚·詹姆斯等政治对手,并吊销了抗议以色列加沙战争的国际学生的签证。对于批评者,包括他在2024年总统大选中的民主党对手卡玛拉·哈里斯,他更是将其贬斥为“激进的左翼疯子”。

在这种语境下,政治报复和将对手视为死敌的做法被合理化,甚至被视为一种必然。这种极端对立的思维,正在模糊对外发动战争与对内实施压制的边界。

对伊朗战争的神学包装,正与另一种令人担忧的趋势合流:战争正在蜕变为一场视觉奇观。在特朗普治下,暴力不仅被赋予了合法性,更被精心编排、美学化并供人消费。白宫的宣传视频将动作电影的特效与轰炸伊朗的真实画面剪辑在一起。这种做法将战争降格为一场风格化的表演,其目的仅仅是为了刺激感官、娱乐大众,并炫耀美国的科技霸权。

在这场宏大的奇观中,人类的苦难被刻意淡化。活生生的目标沦为屏幕上的冷冰冰的坐标,毁灭的场景呈现出电影般的质感,暴力的道德重量被彻底抽离。最终留下的,只有权力那极具蛊惑力的幻象——一场丧失了基本道德判断的战争。

在这种极端状态下,战争不再受制于法律、理性或民主问责机制。相反,它完全被狂热的信仰、盲目的情绪和虚无的奇观所驱动。

特朗普的激烈言辞为这场荒诞剧提供了完美的剧本,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危险的合流。他曾暗示,战争或许会在他“骨子里感觉到”的时候结束;他甚至戏谑称轰炸伊朗“只是为了好玩”。这些言论深刻地暴露出,无知是如何堂而皇之地登上国家治理的大堂的。

伊朗战争带来的人道主义灾难是毁灭性的。持续的轰炸行动在伊朗全国范围内造成了广泛的破坏,平民伤亡人数不断攀升。这些冰冷的死亡数字却日益被战争的奇观所掩盖。在美国对军事力量的狂欢中,它们沦为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历史曾为类似的至暗时刻敲响过警钟。从大屠杀到越南战争,从卢旺达种族灭绝到皮诺切特统治,再到伊拉克战争,过去的种种惨剧无一不在揭示:社会是如何通过政治宣传、恐惧煽动以及对批判性思维的扼杀,被一步步裹挟进暴力的深渊的。

一个将残忍视为美德、将无知当作治理之道、将暴力奉为宿命的社会,正面临着丧失基本判断力的巨大风险。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民主并非仅仅是受到侵蚀,而是面临被彻底摧毁的命运。最终,它将为法西斯主义的滋生铺平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