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块2毛5,搁现在连杯奶茶都嫌寒碜,可1985年,它能把一个壮汉活活吓退半步。那天我爹攥着皱巴巴的粮票,在禹德饭店门口转了三圈,才咬牙推门——三个人,一顿吃掉他十天工钱。
菜单是手写复写纸,蓝兮兮的油墨味。生炒鱼片3块,鱼香肉丝2块4,我盯着那个“锅巴肉片”2块8,脑壳里自动把它换成20斤大米,能把我家米缸填得冒尖。服务员阿姨烫着卷花头,钢笔一划:主食另收粮票。我娘在桌下踢我,怕我喊“不吃了”,她口袋里只有半斤票,还是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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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桌是机关请客,汾酒一开,全屋子咳嗽。他们掏票像撕日历,随手就扔,粮票飘到我家脚背,我爹假装系鞋带,捡起来用手掌压平——那0.2斤票,第二天又原封不动还给了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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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时柜台噼里啪啦打算盘,12.25元,收钞员拿紫光灯照大团结,我爹背过身擦汗,T恤领子一圈盐霜。走出饭店,太阳白得晃眼,他忽然说:“回去别跟你奶说。”路上给我买了根3分钱的冰棍,甜得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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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明白了下馆子的第一奥义:吃的不是菜,是割肉换的体面。后来粮票取消,菜单换成铜版纸,鱼片涨到38一份,我再也不心疼,却再没吃出1985年那股心惊肉跳的鲜味——原来贵的不只是钱,是穷年代里对自己说一句“就放肆一回”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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