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烂。
贾珍爬灰,贾琏偷情,贾宝玉不务正业。但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如一个人烂得彻底——贾赦。
他是贾母的长子,世袭一等将军。他不用读书,不用考试,不用干活。生下来就是“老爷”,死了也是“老爷”。他的人生只有三件事:喝酒、玩女人、抢东西。
第四十六回,他看上了贾母的丫鬟鸳鸯,让邢夫人去说媒。鸳鸯不从,他就威胁:“自古嫦娥爱少年,他必定嫌我老了。大约他恋着宝玉,只怕也有贾琏。”一个做公公的,跟儿子、侄子抢女人。
鸳鸯铰了头发,贾母气得发抖。贾赦呢?“只得暂且罢了”。他不是知错,是怕老太太死了分不到家产。
他是贾府的长房长子,是贾府的门面。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贾府最大的笑话。
他的堕落,不是一个人的堕落,是一个家族的堕落。
荒淫:除了女人,什么都不想
贾赦的“色”,是全书的“顶流”。
他妻妾成群,屋里“一屋子小老婆”。第四十六回,连凤姐都说:“老太太常说,老爷如今上了年纪,作什么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放在屋里?”
但他不满足。他看上了鸳鸯,不是因为鸳鸯多好看,是因为鸳鸯是贾母的“总钥匙”。娶了鸳鸯,就等于控制了贾母的财产。他不是要人,是要钱。
鸳鸯抗婚失败后,他花了八百两银子买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叫嫣红,才算罢休。八百两银子,够刘姥姥一家过二十年。
第七十五回,中秋节,贾府一家人团聚。贾赦讲了一个笑话:“一家子一个儿子最孝顺。偏生母亲病了,各处求医不得,便请了一个针灸的婆子来。婆子原不知道脉理,只说是心火,一针就好了。这儿子便说:‘这叫什么心火?’婆子道:‘心见针就知道是针,只说是心火,到底是心火。’”
这个笑话,是在讽刺贾母偏心。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恶心自己的母亲。贾母听了,说:“我也得这婆子针一针就好了。”
他的荒淫,不只是好色,是“烂”。烂到骨子里,烂到连亲妈都恶心。
他的“色”,是贾府权力结构最肮脏的排泄口。
堕落:世袭的“废物”
贾赦的爵位,是“世袭一等将军”。但他打过仗吗?没有。他管过事吗?没有。他唯一会做的,就是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他不是没有能力,是根本不需要有能力。他生下来就是“老爷”,死了也是“老爷”。他不需要读书,不需要考试,不需要工作。他的人生,是“自动导航”——自动继承爵位,自动领俸禄,自动被人叫“老爷”。
但自动导航的代价,是“自动堕落”。
他抢扇子的事,是全书最恶劣的情节之一。第四十八回,有个叫石呆子的人,家里有二十把旧扇子。贾赦看上了,让贾琏去买。石呆子不卖,贾赦就说:“多少银子,你买来就是了。”贾琏买不来,贾赦就打了贾琏一顿。
后来贾雨村知道了,讹诈石呆子“拖欠官银”,把扇子抄了来,送给贾赦。贾赦问贾琏:“人家怎么弄了来?”贾琏说:“为这点子小事,弄得人坑家败业,也不算什么能为。”贾赦恼羞成怒,把贾琏打了一顿。
这就是贾赦的“本事”。他办不成的事,就让狗官去办;他得不到的东西,就让人家破人亡。
他的“贵”,是吸血的“贵”。
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贾赦的儿子贾琏,也不是好东西。但贾琏至少还会办事,还会管家,还有一点良心(比如反对石呆子的事)。贾赦呢?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
贾赦对贾琏,不是父亲,是仇人。
第四十八回,他因为扇子的事打了贾琏,打得“脸上打破了”。贾琏去找平儿要药,平儿骂贾赦“也没个分寸”。
第七十五回,贾赦拍着贾环的头说:“将来这世袭的前程,定跑不了你袭呢。”这是当着贾琏的面说的。他不是不知道贾琏是长子,他是在恶心贾琏,也是在恶心宝玉——宝玉是贾母的心头肉,他说世袭给贾环,就是跟贾母作对。
他恨自己的儿子,恨自己的母亲,恨所有人。他的心里,只有自己。
他的“父爱”,是毒药。
结局:贾府第一个倒下的“柱子”
贾赦的结局,是贾府最先倒下的。
第一百零五回,贾府被抄家。贾赦“被锦衣府拿住”,罪名是“交通外官,依势凌弱,逼死良民”。他被判了“斩监候”,后来减等发配。
他的堕落,拖垮了整个贾府。他不是一个人烂,他是带着全家一起烂。
贾母死的时候,他在流放路上。他不知道母亲死了,母亲也不知道他流放了。母子一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
他的死,没有人哭。
贾赦这个人物,是《红楼梦》里最纯粹的“恶”。
他没有赵姨娘的可怜,没有贾政的无奈,没有贾珍的一丝人性。他就是烂,烂得理直气壮,烂得天经地义。他是世袭制度的产物——不用努力就能拥有一切,所以什么都不在乎。
他的悲剧,不是命运,是“特权”。特权让他不需要成为人,于是他就不做人了。
今天我们身边有多少“贾赦”?
那些靠祖上余荫作威作福的人,那些把女人当玩物的“成功人士”,那些为了扇子让人家破人亡的“收藏家”。他们以为自己是“人上人”,其实他们是“人下人”——因为他们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没了。
贾赦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最可怕的不是贫穷,是“富”到不需要做人。
他死的时候,没有人记得他。因为他活着的时候,就不像一个人。
他是贾府最烂的根。根烂了,树还能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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