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福州的老街巷里就响起了锅边糊摊子的动静。老板舀一勺米浆，沿着烧热的大铁锅边上一淋，米浆瞬间凝固成一张薄片，用锅铲一铲，掉进锅底滚烫的汤里。再淋一勺，再铲一片，重复几十次，一锅锅边糊就做好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在铁锅上作画。汤底是蛤蜊和虾米熬的，清亮鲜甜，锅边片软滑如绸缎，吸溜一下就滑进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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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边糊的配料极其简单，就是一把葱花、几粒虾米、几片芹菜叶。福州人吃锅边糊必须配海蛎饼，这两样东西就像豆浆和油条，分开了就不是那个味儿。海蛎饼是油炸的，面糊里裹着小海蛎和包菜丝，炸到金黄酥脆，咬开来海蛎的鲜汁和包菜的清甜混在一起，外皮咔嚓作响。一口锅边糊的软滑，一口海蛎饼的酥脆，两种口感在嘴里交替，谁也不抢谁的风头。

福州人吃早场，指的是早上五六点的那一拨。这时候的锅边糊刚出锅，米浆最新鲜，汤头最浓。摊子前坐着的多是早起的老人和赶工的工人，他们不说话，低头呼噜呼噜地吃，一碗锅边糊配两个海蛎饼，吃完抹嘴走人。也有提着保温桶来的大妈，打包带回去给还没起床的家人。老板忙得满头大汗，嘴里还跟老客聊着昨天的菜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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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福州的锅边糊摊子越来越少，年轻人嫌利润薄不愿意接班。还在坚持的老板大多头发花白了，他们守在铁锅前，一勺一勺地淋米浆，就像他们的父辈、祖父辈一样。有游客问老板，锅边糊的秘诀是什么。老板想了想，说：“米浆要磨细，锅要烧得够热，手要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得起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