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Daisy Goodwin读到一段史料时停下了——Prince Albert喜欢亲自为Victoria挑选帽子。她没把这当成恩爱轶事,而是追问:这是体贴,还是某种更隐蔽的控制?这个疑问最终变成了Watermill剧院的新戏《Victoria: A Queen Unbound》。

戏从 Windsor 的阴冷暮年开始。Amanda Boxer饰演的老年女王裹着黑色丧服,像一只焦躁的猫头鹰,既威严又自怜。她的孩子们焦虑地守着那些日记:万一死后出版,皇室的体面往哪搁?舞台上方悬着一面倾斜的镜面天花板,像记忆本身——扭曲、不可靠。Victoria说日记是「唯一能让我完全诚实的地方」,但Albert会偷看。于是那些争吵、怨恨,从未真正落在纸上。

Jessica Rhodes饰演的年轻女王从日记里"活"过来,起初与Albert纵情华尔兹。很快变味了:Rowan Polonski的亲王高傲易怒,开始修剪她的性格、压抑她的快乐。他让她不断怀孕,她私下抱怨"孩子烦死人";他插手她的演讲、文件、工业巡访。她嘲讽道:「他把君主制搞得无聊透顶,没人醒着发动革命。」

调情变成嘲讽,关怀变成控制,沙发上的温存变成圣诞礼物的激烈争吵——「Albert,你送我一颗牙齿做的胸针!」Goodwin没把Albert写成反派,但点出了某种共生陷阱:Victoria的恐慌让她顺从。一场她朗读《简·爱》的戏,暗示了Albert可能为她规划的哥特式命运。

导演Sophie Drake的处理轻巧流畅,绕过了剧本的重复和矛盾。最后一幕落在老年Victoria的独白:她终究没烧掉那些日记,但也没让它们完整说话。观众散场时,有人低声说,现在终于懂了她为什么穿四十年丧服——不全是哀悼,也可能是终于没人管她戴什么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