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他州正在允许AI系统在没有医生参与的情况下开具精神科药物处方。这是该州乃至全美第二次将这种临床权限委托给AI。州官员表示这可能会降低成本并缓解医疗短缺，但医生们警告该系统不透明、存在风险，且不太可能为真正需要的人群扩大精神健康护理覆盖面。
这项为期一年的试点项目上周宣布，将允许Legion Health的AI聊天机器人在某些情况下续开特定的精神科药物处方。这家旧金山初创公司承诺为犹他州的患者提供每月19美元订阅服务的"快速、简单的药物续方"。该项目将在4月某个时候开始，不过该公司目前只开放候补名单。
该项目在范围上刻意保持狭窄，无论是在涵盖的药物还是患者必须满足的条件方面都有限制。根据Legion与犹他州AI政策办公室的协议，聊天机器人只能续开15种已由临床医生开具的低风险维持性药物。其中包括氟西汀（百忧解）、舍曲林（左洛复）、安非他酮（威博隽）、米氮平和羟嗪，这些药物常用于治疗焦虑和抑郁。患者还必须被认为病情稳定：任何最近更改剂量或药物的患者，或在过去一年中有精神科住院史的患者都被排除在外，患者必须每续开10次处方或6个月后（以先到者为准）与医疗服务提供者进行一次检查。
该系统无法开具新处方或处理需要密切临床监督的药物，包括需要血液检测监测的药物。管制物质也被禁止，这排除了许多ADHD药物。苯二氮卓类药物（用于焦虑）、抗精神病药物（用于精神分裂症和双相障碍等疾病）和锂盐（被广泛认为是双相障碍的黄金标准治疗药物）的排除，使许多更复杂的精神科病例超出了试点范围。
要使用该系统，患者必须选择参与、验证身份并证明他们已有处方，比如提供药品标签或药瓶的照片。然后他们会被问及症状以及药物的副作用和疗效。系统会询问有关自杀念头、自残、严重反应和怀孕的问题以记录危险信号。如果任何答案超出试点的低风险标准，这些病例应该在开具任何续方前上报给临床医生。患者和药剂师也可以要求人工审查。
"通过安全地自动化维持性药物的续方流程，我们让患者能够更快速、更经济地获得所需的护理，"州官员在宣布试点项目时说。他们表示，随着时间推移，该项目可以释放医疗服务提供者，让他们"将时间集中在更复杂、更高风险的患者需求上"，并帮助解决导致50万犹他州居民无法获得精神健康护理的短缺问题。Legion联合创始人兼CEO Yash Patel以更宏大的措辞描述这个项目，称其为全球首创，将大幅扩大医疗护理的可及性，标志着"比续方更宏大事业的开始"。
精神科医生们对此并不完全信服。犹他大学医学院精神科医生兼教授Brent Kious告诉The Verge，他认为"基于AI的续方系统的优势可能被夸大了"。他怀疑这个工具"不会为那些最需要护理的人增加可及性"。目标患者必须已经与精神科医生制定了治疗计划才能使用这项服务。
Kious建议自动化可能会加剧他所说的精神科"过度治疗流行病"，一些患者服药时间可能比需要的更长。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数字精神科主任、哈佛医学院精神科教授John Torous提出了相关担忧，他指出有些人长期服用精神科药物会受益，而其他人可能从减少或停止服药中受益。"它们需要更积极的管理、变化和仔细考虑，"他说。如果将续方检查外包给聊天机器人，这就更难做到。
更大的担忧是聊天机器人是否能安全地自动化精神科护理中即使最常规的部分。Torous说开处方涉及的不仅仅是检查药物相互作用，他质疑今天的AI系统是否"能理解个人用药计划中独特的背景和因素"。Kious提出了类似观点："这原则上可能是安全的，但这完全取决于细节。"这些系统的新颖性以及对外界的不透明性加剧了这些担忧。"现在感觉有点像炼金术，"他说。"在要求人们使用这个系统之前，如果有更大的透明度、更多的科学依据和更严格的测试会更好。"
也存在更直接的安全担忧。Kious说聊天机器人可能在筛查过程中遗漏某些问题：它可能不会问正确的问题，患者可能不认识副作用，或者他们可能回答不准确。有些人可能只是告诉系统它想听的内容以加快护理速度。他强调这并非聊天机器人独有；精神科的很多工作都依赖自我报告。但他说，人类临床医生通常也能获取其他信息，当他看患者时，他不仅关注他们说什么，还关注他们没有说什么以及他们的表现方式。虽然患者也可能误导人类医疗服务提供者，但Kious说聊天机器人系统可能让患者更容易调整答案直到产生期望的结果。
Torous说还存在更明显的安全风险，这对任何关注聊天机器人在现实世界表现的人来说都很熟悉。Legion的聊天机器人是犹他州第二个AI开处方实验，此前还有一个更广泛的初级医疗试点项目，与Doctronic合作，于去年12月启动。上线几周内，安全研究人员就成功让Doctronic的系统传播疫苗阴谋论，生成制造冰毒的说明，并将患者的阿片类药物剂量增加两倍。州官员表示与Legion的更聚焦项目专门设计用于针对"该州的精神健康短缺"。
Legion表示试点项目在严格的保护措施下运行。除了它所说的"保守的资格门槛"外，与犹他州的协议要求它提供详细的月度报告，让人类医生密切审查前1250个请求，此后对大约5%到10%的请求进行定期抽样。
Legion联合创始人兼总裁Arthur MacWaters告诉The Verge，"在任何远程护理模式中都存在风险，无论是AI辅助的还是完全由人类主导的"，并强调公司的"工作流程不依赖单一的自我报告答案来解锁治疗"。他说关键保护措施包括试点对药物和患者资格的严格限制、内置AI安全筛查、药剂师参与以及上报给临床医生的能力。"我们认为这对于扩大犹他州生活在精神健康短缺地区的数十万人的可及性至关重要，也是AI在医学中的重要试验场。"
MacWaters不愿评论其他使用案例、药物或扩展到其他州的情况，但表示公司对"未来的前景感到兴奋"。他也不愿提供Legion扩张计划的时间表，尽管MacWaters和Legion都公开表示了超越犹他州的更大雄心：Legion的续方网站说该服务将在"2026年全国可用"，MacWaters暗示它"将很快很快在每个州都有"。
对于我采访的精神科医生来说，这似乎提出了一个相当基本的问题：Legion到底在解决什么问题？Kious说，已确诊的患者甚至通常不需要预约就能获得续方，他解释说大多数精神科医生可能"乐意免费且无需预约地续开处方"，除非他们担心患者或药物存在意义重大的风险。而这些正是Legion的AI被禁止处理的情况。
"我个人现在会避免使用它，"Torous说，并补充说如果你已经找到了适合你的良好治疗方案，最好坚持与那位临床医生合作。
Q&A
Q1：Legion Health的AI聊天机器人能开哪些精神科药物？
A：Legion的AI聊天机器人只能续开15种已由临床医生开具的低风险维持性药物，包括氟西汀（百忧解）、舍曲林（左洛复）、安非他酮（威博隽）、米氮平和羟嗪等常用于治疗焦虑和抑郁的药物。它不能开新处方，也不能处理管制物质、苯二氮卓类药物、抗精神病药物和锂盐等需要密切监督的药物。
Q2：使用AI续开精神科药物安全吗？
A：精神科医生对此表示担忧。他们认为AI可能无法理解个人用药计划的独特背景和因素，可能遗漏重要的安全信号。虽然系统设有保护措施，但医生们认为需要更多透明度、科学依据和严格测试。患者也可能调整答案来获得期望结果，这可能带来安全风险。
Q3：AI开处方能解决精神健康护理短缺问题吗？
A：专家对此持怀疑态度。精神科医生指出，这个系统主要服务于已有治疗计划的稳定患者，而这些患者通常已经能够相对容易地获得续方。真正需要护理的人群可能不会从中受益。医生们认为AI续方的优势可能被夸大了，不太可能为最需要护理的人群增加可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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