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第三天,第一具尸体被发现。
凌晨五点,环卫工人在学校后门的垃圾站发现了一个黑色垃圾袋。
打开之后,他报了警。
我到现场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我站在围观人群里,远远看着法医蹲在地上取样。
没有人注意到我。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尸体,而我看着的是围观人群的表情。
恐惧,好奇,兴奋,麻木。
我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寻找那个本该紧张却没有紧张的人。
凶手通常会回到现场。
不是为了忏悔,是为了重温那种掌控感。
一个穿着深色卫衣的男生站在人群最外围,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
他的平静和周围人的紧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记住了他的脸。
但还不能下结论。
因为真正的连环杀手,往往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当天下午,警方公布了部分信息。
死者是深城大学大三学生,两周前失踪,死因为机械性窒息。
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前。
也就是说,凶手保留了尸体五天。
这和之前的两起案件完全吻合。
专案组在深城大学旁边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里设立了临时指挥部。
我以“犯罪心理学实习生”的身份进入,没有人怀疑。
因为推荐我的人是省厅的副厅长。
指挥部的白板上贴着三张死者的照片。
她们都很漂亮。
长发,鹅蛋脸,身材纤细。
“凶手有明确的类型偏好。”我站在白板前,声音不大,“他选择的目标都是长头发、长相清秀、身材偏瘦的女生。这说明他在现实生活中很可能与这类女性有过负面交集。”
“可能是被拒绝过,可能是长期被忽视,也可能是在某个重要时刻被这类女性伤害过。”
“他的作案周期是七天,前四天用于控制和控制后的相处,后三天用于处理和抛弃。”
专案组的老刑警刘队看了我一眼。
“你能画出他的心理画像吗?”
“可以。”
我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行字。
男性,年龄22到28岁之间。
独居,或者有独立的私人空间。
有稳定的外表,不会引起他人警惕。
可能在童年时期经历过严重的忽视或虐待。
对女性有强烈的控制欲和恨意。
高智商,有条理,具备反侦察意识。
很可能在深城大学内或附近有工作或学习经历。
刘队盯着白板看了很久。
“就这些?”
“还有一个。”我说,“他下个目标会在七天内出现。因为上次抛尸之后,他需要新的刺激。”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你能找到他吗?”刘队问。
“能。”我说,“但他会来找我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
赵小棠和苏韵都不在。
我打开台灯,翻开笔记本,开始整理这三天的观察记录。
楼道里的歌声。
垃圾站的围观人群。
还有一件事让我在意。
我转学第一天,有人翻过我的行李。
东西没有少,但摆放顺序变了。
我出门前会把笔记本放在书包最底层,回来后发现它被挪到了中间层。
衣柜里多了一根头发。
不是我的,我的是黑色直发,那根是棕色的卷发。
这意味着有人在我离开的时候进了306。
而且那个人有钥匙。
宿舍的钥匙只有三把:我的,赵小棠的,苏韵的,还有一把在宿管阿姨那里。
我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窗外。
对面是一栋废弃的实验楼,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了。
但三楼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窗户,木板有一道缝隙。
有人在缝隙后面看着我。
这个感觉从我转学第一天就有了。
我没有拉窗帘。
因为我想让他看到我。
一个柔弱的、毫无防备的、独自在宿舍里的女生。
这是最好的诱饵。
第二天上午,我故意一个人去了学校后门的那条小路。
那条路通往垃圾站,两边是废弃的厂房,平时很少有人走。
我走得很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散步。
走了大概两百米,我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我继续往前走,假装没有察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气味。
松节油的味道。
画画的人会用到松节油来稀释油画颜料。
我突然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人。
是苏韵。
她手里拿着一管颜料,表情有些意外。
沈夜?你怎么在这?”
“散步。”我说,“你呢?”
“写生。”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废弃厂房,“那边光线不错。”
我看着她手里的颜料,又看了看她的表情。
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女生独自走在偏僻的小路上,突然被人转身吓了一跳,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惊讶或者紧张。
但苏韵没有。
她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
“你经常来这里写生?”我问。
“偶尔。”
“那你要小心一点。”我笑了笑,“最近不太安全。”
苏韵也笑了。
“我会的。”
她从我身边走过,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松节油。
是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和翻我衣柜的那根头发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