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匕
散 文
何冰凌的人格魅力与诗集《万有引力》
的创作风格及艺术价值
■ 高嗣照
认识诗人何冰凌,应该是始于诗歌,后来又结缘于诗歌。这仿佛是命运为我们这些诗的信徒预设的一场美好相遇。
记得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在宿松县委办公室从事文字工作,案牍劳形之余,诗歌是我唯一的灵魂寄托。工作之暇,我每天都要习惯翻阅《安庆日报》副刊“天柱山”或“百花亭”上面的诗歌作品。有一天,一首题为《一地槐花》的短诗,像一阵清风映入我眼前。诗句干净、纯粹,带着一种不沾尘埃的清净,瞬间击中了我。我记住了作者的名字——何冰棱。这个名字,如同她笔下的诗歌意象,晶莹、透明,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我随即写了一篇短评投寄给副刊编辑沈天鸿先生,几天后《安庆日报》发表了。后来才知道,作者何冰棱是安庆师范学院中文系的一名在校大学生,她的诗歌才华已在诗坛初露头角。那是我与冰凌诗歌的第一次神交,也是我们数十年诗歌友谊的序章。
时光荏苒,当年那位在大学里主持《白鲸》诗社、意气风发的才女,如今已是中国当代诗歌名刊《诗歌月刊》的主编。而我,也有幸从一名诗歌爱好者,成为一名诗歌终身写作者。这三十余年的交往,让我对冰凌的了解,早已超越了诗歌本身。诗人才女冰凌是一位谦谦君子,说话语速极慢,语调平和,与人相处时总是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她的性格沉稳通达,低调内敛;为人和善,温润如玉,却又重情重义。她做事极为认真细致,责任心极强,这份热忱而细致的行事作风,使她在诗歌朋友圈和业界同事中,渐渐成为大家心目中可靠的核心。
如果说,个人品格是她的人格基石,那么她对诗歌的赤诚、对诗人同道的扶持,则是这份人格魅力的外化。而这种魅力,在她与宿松诗人队伍几十年的交往中,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可以说,诗人冰棱与宿松诗人结下了“四个唯一”的深厚情缘。
其一,冰棱在史实性安徽诗歌评论中对宿松诗歌群体的高度认可是唯一的。2008年,冰凌在《诗歌月刊》上发表了长篇诗歌评论文章《返回与呈现,安徽诗歌地图》。这篇梳理安徽诗歌史的力作,在论及县级诗人队伍时,宿松是唯一被提名超过十人的县。她如数家珍地列出了张劲松、高嗣照、黄葵、刘鹏程、司舜、吴忌、浪濯、石一龙、许洁、木叶、余琳芳和北岸等十二位宿松诗人的名字。此外,在论述其他地市的诗人时,她还提及了祝凤鸣、杨四平、石玉坤、叶臻等四位宿松籍诗人。这份名单,不仅是一份文学地图的标注,更是一份对宿松诗歌沉甸甸的认可。宿松也就是在这一年被中国诗歌学会授予“中国诗歌之乡”的荣誉称号。冰棱以一个评论家的敏锐和公正,看到了宿松这片土地上诗歌的根系与繁茂,这种超越地域、纯粹以文本说话的专业精神,令我们这些宿松诗歌的写作者深为感佩。
其二,是她作为编辑以专版形式对宿松诗歌集中推介是唯一的。同样是在2008年,冰凌在《诗歌月刊》担任编辑期间,在全国数千个县市中,唯独为宿松开辟了诗歌专版,推出了“宿松诗歌小辑”。她精心选编了高嗣照、张劲松、浪濯、张向荣、北岸、吴忌、刘鹏程等七位诗人的作品,并亲自撰写了长达四千余字的编者推荐前言《宿松诗意乡土的孤独表达》。在那篇文章里,她对每位诗人的作品都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解剖与分析,其精准程度,犹如医生的手术刀。这份用心,这份对基层诗歌写作者的尊重与扶持,在当今喧嚣的文学场域中,尤为珍贵。后来在她主持《诗歌月刊》期间,更是对宿松诗人持续关注,仅2024年,就有司舜、许洁、徐勤林、余琳芳、高嗣照、刘鹏程和石学军等八位宿松诗人的作品登上这份全国诗歌名刊,这在全国全省的县级单位中,都是极为罕见的。这背后,是她不遗余力地提携后进、发掘新声的良苦用心。
其三,是她作为“白鲸诗社”15周年纪念活动的组织者,特别邀请了宿松七人出席此次活动是唯一的。2007年,安师院《白鲸》诗社举办成立十五周年纪念会。活动的规模并不大,主要邀请的是当年的白鲸社员、母校老师及安庆本地几位知名诗人。而在安庆八县中,唯一邀请了高嗣照、许洁、刘鹏程、浪濯、张劲松、木叶、李兰华等七位宿松诗人出席。2023年,《白鲸》诗社三十年庆祝活动,在安庆下辖各县的白鲸社员之外,她和江飞老师一起也仅仅邀请了我和海子的弟弟查曙明出席。这两次邀请,并非随意之举,而是她将宿松诗友视为“自己人”。在她心中,诗歌的友谊早已跨越了地域的界限,这种基于共同志趣的惺惺相惜,让我们的情谊历久弥新。
其四,是这次她的新诗集《万有引力》出版发行首次研讨分享会选择在宿松召开,这对于各县市也是唯一的。冰凌而今已是《诗歌月刊》的主编,是享誉全国的著名诗人和编辑。她的新诗集《万有引力》研讨分享会,完全有理由选择在省城合肥,她大学读书时的安庆,或任何一座文化中心的大雅之堂。然而,她却偏偏选择了我们这个地处皖鄂赣边陲的宿松,选择了春意盎然的芷兰农场。这无疑是她又一次对宿松的垂青,是对宿松诗歌、对宿松诗人队伍的肯定与看重!这份情谊,超越了诗歌本身,这将成为我们心中一份永久的、温暖的记忆。
这“四个唯一”,是诗人冰凌与宿松诗歌不解之缘的见证,更是她人格魅力的集中体现。在她身上有一种古典的士人风范:不慕荣利,重情重义,对朋友肝胆相照,对后辈提携有加。她用自己的行动默默地诠释了何为“文人相亲”。她的这份真诚与热忱,是她诗歌之外,最为动人的君子风范与人格魅力。
如果说,冰凌的人格力量如同一块温润的宝玉,历经岁月打磨而愈显光华,那么她的诗歌,便是这块宝玉所折射出的璀璨光芒。诗集《万有引力》,正是她人格力量与诗歌才华的结晶,是她与这个现实世界对话的独特方式。
诗集《万有引力》共收录了冰棱近年来创作的一百三十余首诗歌,共分为五辑。从第一辑“深爱的事物无法久存”中对时间与存在的哲思;到第二辑“恰如灰喜鹊在枝头的轻唱”中对日常与自然的细腻捕捉;再到第三辑“托粼粼江水问候大海”中对旅途与文化的深度凝视;以及第四辑“重返记忆之镜”中对童年与故乡的回望;最后到第五辑“风筝和少年”中对亲情与生命的温情抒写。这五辑诗章,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诗人精神世界的版图。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冰凌的创作取向,始终指向“存在”本身——人的存在,物的存在,语言的存在。她的诗,既是向外部的探索,也是向内心的掘进。
从宏观上看,何冰凌诗歌的创作风格,可以用几个关键词来概括:“节制、澄明、沉潜与悲悯”。
节制,是冰棱诗歌的语言之骨。她的诗从不滥用形容词,从不铺排华丽的辞藻。她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工匠,惜字如金,每一句都力求精准。她深知,诗歌的力量不在于“说”了什么,而在于“未说”的部分。那留白之处,是诗人对读者智识的尊重,也是诗意的无限生长空间。
澄明,是冰棱诗歌的意象之肌。她的诗歌意象,大多来源于日常与自然:槐花、石榴、月亮、蔷薇、湖水、瓷器、铁轨……这些看似平常的物象,经过她心灵的过滤,便有了新的光泽。她写梨花,便写到“要经历多少疼,才娩出如此圣洁的颜色?”(《梨花白》),将美的诞生与生命的痛感联系起来,瞬间让一个寻常意象获得了哲学的高度。这种澄明,不是简单的清澈,而是经过思想沉淀后的通透。
沉潜,是冰棱诗歌的情感之脉。冰凌的情感表达是内敛的,甚至是压抑的。她很少直抒胸臆,而是将浓烈的情感深藏在冷静的叙述之下。例如:她写爱情,是“爱是一场发烧,热度退了/病就好了”(《爱情史》),冷静得近乎残酷,却又道出了某种真实。她写对城市的复杂情感,是“合肥,你见过我的好时光/我要你,看着我死”(《致合肥》),这近乎赌气的宣言,背后是爱之深、责之切的沉痛。这种沉潜的情感,让她的诗拥有了更持久的张力。
悲悯,是一冰棱诗歌的精神之魂。她的目光始终关注着那些脆弱、易逝的生命与情感。她写逝去的友人,写逐渐老去的母亲,写这个时代普遍的孤独与疏离。但她笔下的悲悯,并非廉价的同情,而是一种清醒的凝视,一种对生命本相的深刻理解。例如:她写铁线莲“动不动就枯萎”,却道出“活着,是为了枯萎,/仿佛枯萎——/就是永生”(《铁线莲之歌》),这既是对植物习性的描述,又何尝不是对生命脆弱与尊严的哲思?
那么,这种独特的风格是如何形成的?这便要深入到冰棱的诗歌创作技巧之中去剖析。她的诗歌技巧,是“有意味的形式”,是其思想与情感的最佳载体。我试从以下几个方面,结合诗集《万有引力》中的诗篇,进行具体的深入解剖与分析。
一是极致的语言节制与叙事留白。诗歌是语言的艺术,而冰凌的诗歌语言艺术,核心在于“节制”。她的诗,很少有长句,多是短促有力的断句,如同一幅幅精心构图的速写,寥寥数笔,神韵尽出。例如:诗集中的第一首诗《旧信》,堪称这方面的典范。诗的开篇,“来的路上降了霜。”短短六个字,便奠定了全诗清冷、怀旧的基调。紧接着,“那时槐花细碎,锡麟路的两旁/树木一律高出宫墙/石榴抽出红血丝,如虹膜上的/你哭啊。”这里,“你哭啊”三个字独立成行,且重复出现三次,与前面具象的景物描写形成巨大的张力。诗人并未交代“你”为何而哭,只是通过不断重复的“你哭啊”,将一种压抑、悲伤的情绪渲染到极致。哭什么呢?诗中没有说,而是用“流光如流沙。美曰流沙”这样抽象的句子,将具体的情感升华至对时间流逝的普遍性慨叹。直至结尾,“一个人在厨房里唱歌/将自来水放得哗哗地响。”这是一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它以日常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动作,戛然收束了全篇的悲伤。这种强烈的反差,比任何直白的抒情都更令人心碎。我们不禁要问:那个哭泣的人去了哪里?那个唱歌的人又是谁?她为何要在哗哗的水声中歌唱?这些留白,为读者提供了无尽的想象空间。整首诗的情感线索,完全依靠节制的语言和巧妙的叙事留白来推进,这正是冰凌诗歌技巧的精妙所在。
二是化“日常”为“神性”的诗歌意象提炼。冰凌善于从最平凡的日常中,提炼出具有神性的诗歌意象。她笔下的植物、动物、器物,往往不再仅仅是它们自身,而是被赋予了深刻的象征意义。《汝州之瓷》便是一个绝佳的例子。她写汝瓷,不从工艺写起,而是从“灵感来自月光,或雪的遗迹”入手,将其与宋徽宗的梦境相连,瞬间将一件器物提升至美学与精神的层面。“伟大的艺术往往来自基因里的缺陷”,这一句更是石破天惊,将美学的“缺陷”与生命的“脆弱”联系在了一起。随后,她细致地描写汝瓷的开片:“冰裂片、雪花片,鱼鳞纹或蟹脚纹”,这些本是器物的瑕疵,在她笔下却成了“美在内部发生了一次小爆破/又始终未能突破青天的界限”的壮丽景象。最终,诗歌回归到人的肉身:“当肉身与泥坯相对/蜜蜂消失于花丛/泪水开始辨认盐”。在这里,制瓷的过程被隐喻为生命的孕育与成型,器物与人达到了某种深刻的同构。例如:她写《铁线莲之歌》,则将这种植物“动不动就枯萎”的特性,提炼为一种生命哲学:“活着,是为了枯萎,/仿佛枯萎——/就是永生。”这种化日常为神性的能力,让她的诗歌拥有了超越表象的深度。
三是叙事性与抒情性的巧妙融合。冰凌的诗并不排斥叙事,相反,她常常通过一个具体的场景、一段个人的经历,来承载深沉的情感与思考。但她笔下的叙事,绝不是平铺直叙的流水账,而是经过精心剪裁和诗意转化的。例如:在《清明扫墓帖》中,她以一次回乡扫墓的经历为线索,串联起对生死、家族、时间的思考。开篇便是哲学的思辨:“万物的生灭变化有一定的尺度。/精研雨声里的逻各斯,却具有非一致性。”这为整首诗定下了理性的基调。随后,她以近乎白描的手法,叙述了三百里的路程、阵雨中的山行、公婆的合葬墓、六个儿女的祭拜。这些叙事看似平淡,却蕴含着巨大的情感张力。尤其是“六个儿女全部到齐”一句,轻描淡写,却道出了中国人对“团圆”的执念与对“孝道”的践行。紧接着,笔锋一转:“大颗饱满的雨水汇聚在松针尖上/鸟鸣声盘旋在墓碑之间,这加剧的寂静/一部分来自死者。”这是全诗最动人的瞬间之一。雨水、鸟鸣、寂静,这些自然元素被巧妙地组合,将生者对死者的怀念具象化,营造出一种庄严而哀而不伤的意境。结尾处,她将目光投向了废弃水泥厂旧址上新建的宿松中学——安徽省级示范高中,“生铁栅栏内,到处走动着——/修剪如冷杉般/整齐的/新人。”这是时间的力量,是历史的更替,是生的延续与死的沉默。整首诗在叙事与抒情、具象与抽象之间自如切换,完成了一次对生命轮回的深刻观照。
四是对话性与复调式的结构安排。冰凌的诗常常呈现出一种“对话”的姿态,这对话的对象可能是自然、是他人、是自我,甚至是历史。这种对话性,使得她的诗歌结构具有复调的特征,多种声音交织,形成丰富的意蕴。例如:在《与诗人西川谈海子》中,整首诗就是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开篇“我们还谈些什么呢”,便是一种无奈的设问。随后,诗人并没有去复述与西川的谈话内容,而是将思绪直接投向了海子的故乡和母亲。“母亲的梨花是困顿的/如她过度生育的肚皮”,这一意象残酷而真实,写出了海子母亲承受的巨大痛苦。“再没有人/祝福小麦花永远美丽”,则是对海子诗歌精神的悼念。诗中反复出现“在哪里才能找到你”的追问,最终指向“山海关/冰凉的铁轨依旧在雨水中发亮”。这首诗,表面上是与诗人西川的谈话,实际上是诗人与海子、与诗歌、与死亡的灵魂对话。她引用了海子的诗句,又用自己的语言回应,形成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复调。同样,在《夜宿陈家铺有感》中,她记录了自己在民宿的所见所感,从暮霭中的薄雾,到山村美食的抚慰,再到临睡前翻开张枣的诗集。当她读到“你燕子似的元音贯穿它们”时,感到“我可以熄灭了”。这是一种与诗歌、与理想的生活状态的对话。下半夜被雷声惊醒,她闭着眼,仿佛回到幼年乡间,听到“泉水叮咚响”。这首诗的结构,正是现实与记忆、当下与历史、物质与精神的多重对话,构成了一曲宁静而丰富的生命乐章。
综上所述,诗人何冰凌的诗歌创作技巧,是一种高度自觉的艺术实践。她以节制的语言、精准的意象、巧妙的叙事和复调的结构,构建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既深邃又澄明的诗歌世界。她的诗,是“有意味的形式”,是思想与情感在语言中的完美呈现。
收到诗人冰棱委托许洁兄弟带给我她的新诗集《万有引力》,正值丙午春分时节。这本凝聚着她多年创作心血的新诗集正式出版发行,对于我是一份珍贵的礼物,是一份意外的欣喜。窗外,阳光明媚,生机盎然,万物争荣向上。我想,远方的诗人冰棱正在以敏锐的感知力,用她灵性的诗歌捕捉着春天的每一缕光、每一片叶、每一朵花开的声响。
诗集命名为《万有引力》,不仅指向物理世界的基本规律,更隐喻着人与人、人与物、人与世界之间那种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牵引。冰凌的诗歌,正是对这种“引力”的探寻与记录。她以诗人的敏感,捕捉着生命中那些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引力场”,并将其凝固成永恒的诗歌。
作为冰棱的兄长和诗路上的挚友,我为她取得如此丰硕的创作成果而感到由衷的欣慰与骄傲。她的诗歌之路,走得如此坚实而从容。从《白鲸》诗社的青涩少女,到《诗歌月刊》成功的主编,她的身份在变,但她对诗歌的虔诚、对友谊的珍视、对生活的热爱,却始终如一。
展望未来,我对冰凌的创作充满了美好的期待与祝愿。我相信,以她目前的艺术功力和精神底蕴,她未来的创作必将走向更为广阔的诗歌境界。或许,她会在现有风格的基础上,进行更大胆的实验与突破,在语言的边界上开疆拓土;或许,她会将更多复杂的人生体验与时代思考融入诗歌,使她的作品具有更深厚的历史感和现实关怀。我坚信,她手中那支饱含深情与智慧的笔,将继续为我们这个时代描绘出更多动人的诗篇。
春分时节,雨丝风片。手捧这本沉甸甸的诗集《万有引力》,我仿佛看到了诗人在时间的长河中,以文字为舟,以心灵为桨,坚定地扬帆远行,向着那永恒的诗与美的人生彼岸,不断靠近……
高嗣照,安徽宿松弹子山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诗歌、散文、评论散见于《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月刊》《青年文学》《清明》《安徽文学》等全国80余家报刊。诗歌代表作被选入《中国新诗选》《中国先锋诗歌二十年》《安徽文学五十年诗歌卷》等20多种选集。著有诗集《归来的雪》《抵达秋天》《触摸秋天》等。曾获《青春诗歌》《诗歌月刊》《芒种》等全国征文大赛诗歌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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