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娘服的丝绸擦过我手腕时,我摸到新娘胳膊内侧的旧伤。 三个月前她哭着说"他掐得我喘不过气",此刻却笑得像朵绽放的红玫瑰,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叮当作响——那是新郎用陪酒赚的钱买的,当时他说"等攒够首付就娶你"。

香槟塔在聚光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我盯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突然想起报警记录里的指纹。 那晚她鼻青脸肿地砸我家门,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他的皮肤组织。可现在,她却在交换戒指时轻轻抚过他后颈的抓痕,像抚摸一只受伤的猫。

证婚人致辞时,新郎突然踉跄着撞翻烛台。 我看见他衬衫领口下露出的淤青,形状像极了女人的高跟鞋印。闺蜜慌忙扶住他,指尖擦过他的喉结,我注意到她涂着黑色指甲油——那是她最讨厌的颜色,说是"像棺材板"。

深夜闹洞房时,我在洗手间听见他们争吵。 "不是说好了在婚礼上不提?"新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不提?"闺蜜冷笑,"你以为那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贴着瓷砖墙根往外挪,突然看见她从包里掏出个药瓶,倒出片白色药片塞进嘴里。

回酒店的路上,出租车收音机播放着家暴防治公益广告。 闺蜜突然抓住我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你以为我真的爱他?"她从包里掏出张泛黄的诊断书,"肝癌晚期,三个月前确诊的。" 我盯着诊断书上的日期,正是她第一次向我哭诉家暴的那天。

婚礼次日清晨,我在新娘房间发现张撕碎的病历。 主治医生栏写着新郎的名字,诊断结果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床底藏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她说想体面地离开,我答应了。" 旁边贴着张汇款单,收款人是某私立医院的账户。

现在每次路过婚纱店,我都会想起那抹黑色指甲油。 闺蜜临终前把翡翠镯子塞给我,冰凉的触感像她最后说的那句话:"爱情有时候就像癌症,疼得让人想死,却又舍不得放手。" 镯子内侧刻着新郎的名字,笔画间填满了凝固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