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伊朗民选首相摩萨台推行石油国有化,触动英美利益。美英两国策划政变推翻了摩萨台政府,让流亡海外的国王巴列维返回伊朗执政。这场政变让大量伊朗人看清西方为了伊朗的石油而干涉内政,从此种下仇恨种子。在随后的二十年里,巴列维王朝成为美国在中东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并将伊朗扶持成了波斯湾警察。向其出售了包括F-14战斗机在内的大量先进武器;艾森豪威尔总统时期还向伊朗提供了第一座研究用核反应堆,这是伊朗核计划的起点。
1963年起,巴列维国王发起名为“白色革命”的全面西化改革。虽然经济数据亮眼,人均国民收入大幅增长,但实际上财富集中在王室和少数精英手中,腐败盛行,广大民众并未受益。强行推广西式生活方式,赋予妇女选举权,压制社会基石的什叶派宗教势力,引发大量民众强烈的文化抵触和身份认同危机。国王依靠庞大的秘密警察组织“萨瓦克”来监控、镇压所有反对派和异见人士。
长期受到压制的宗教人士、城市商人、知识分子、学生和工人等社会阶层,在什叶派宗教领袖阿亚图拉·霍梅尼的旗帜下形成强大的反对派联盟。1978年1月,政府控制的报纸发表文章攻击霍梅尼,引发宗教学院学生抗议,遭到军警血腥镇压。什叶派传统中,人们会在人死后第40天举行悼念仪式。因此,每次政府镇压造成大量抗议者死亡后40天,伊朗国内就会爆发更大规模的悼念和抗议活动,导致更多人伤亡。这种“四十日”循环使抗议浪潮愈演愈烈,席卷全国。1978年秋伊朗各行各业相继举行全国性大罢工,国家经济陷入瘫痪。
1979年1月16日,面对不可阻挡的抗议浪潮,身患重病的巴列维国王以“度假”为名,携家人离开伊朗。1979年2月1日,流亡海外15年的霍梅尼回到德黑兰,受到数百万民众狂热欢迎。1979年2月11日,伊朗军队宣布中立,巴列维王朝彻底倒台,这一天被定为“伊斯兰革命胜利日。1979年4月1日,经全民公投,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成立。新宪法确立了独一无二的政教合一体制,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国家最高权力不再属于总统,而是属于比总统权力更大的“最高领袖”( Supreme Leader),霍梅尼本人成为首任最高领袖。政府废除了巴列维时代给予妇女权利的家庭保护法,强制女性佩戴头巾,清除西式教育,革命卫队和街头“委员会”监督民众遵守伊斯兰教规。新政权极度反美,将美国称为“大撒旦”。
由于美国允许流亡的巴列维国王入境治病,这激怒了伊朗民众。1979年11月,为逼迫美国交出流亡的巴列维国王,激进学生占领了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扣押52名美国外交官长达444天。此次事件导致美伊决裂断交,成为不共戴天的死敌至今。
1980年9月,邻国伊拉克的领导人萨达姆·侯赛因,企图趁伊朗革命后的混乱之机,抢夺领土并遏制伊朗输出伊斯兰革命,悍然发动入侵,美国明里暗里向伊拉克提供资金、情报和技术支持。但是两伊战争持续八年,造成上百万人伤亡,却以僵局告终。
1983年4月18日,一名自杀式袭击者驾驶一辆载有907公斤炸药的皮卡,冲破黎巴嫩贝鲁特西区的美国大使馆大门后撞向大楼并引爆,造成63人死亡,包括中央情报局(CIA)近东局局长在内的17名美国人。1983年10月23日6点多,一名自杀式袭击者驾驶一辆载有约9500公斤炸药的大型卡车伪装成水车,突破多重防线后冲入黎巴嫩贝鲁特国际机场附近的海军陆战队军营大楼,造成241名美军人员丧生。自称伊斯兰圣战组织(Islamic Jihad) 的团体声称对这两次袭击负责,该组织被认为是黎巴嫩真主党的前身或分支,而伊朗一直是黎巴嫩真主党的支持者。
1988年两伊结束前夕,美国海军“文森斯号”巡洋舰在伊朗水域将一架伊朗民航客机击落,造成290名平民全部遇难。美国仅以“误击”为由表示遗憾,此事在伊朗民众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创伤。
2003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推翻萨达姆政权。但是萨达姆垮台后,伊拉克饱受内战蹂躏,造成数十万人死亡。伊朗向伊拉克战区引入EFP高效路边炸弹,造成数百名美国士兵受伤和死亡,迫使2011年美国从伊拉克撤军。美国陆军历史学家的结论是伊朗是本次战争的唯一赢家。
2011年,叙利亚内战开始,伊朗数十亿美元援助支持叙利亚领导人巴沙尔·阿萨德,并提供军事顾问,支持真主党部队为阿萨德政权而战。
2014年9月,伊朗支持的什叶派胡塞武装占领也门首都萨那。沙特扶植的也门总统哈迪被迫逃亡至沙特。2015年3月沙特联合科威特、阿联酋包括埃及等十余国出兵干预也门战争,本以为速战速决的干预,却被胡塞武装的游击战和导弹袭击,拖入泥潭持续近九年,最后才以政治谈判与停火协议的方式逐步走向平息。伊朗训练的胡塞武装凭借导弹和无人机,有能力关闭往返苏伊士运河的航线,切断了全球贸易的关键路线。
进入21世纪后,伊朗核设施的成为国际焦点。小布什总统将伊朗列为“邪恶轴心”之一。经历多年紧张对峙后,2015年,伊朗与美、中、俄、英、法、德六国达成了历史性的《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CPOA),即伊核协议。伊朗承诺限制自己的核计划,换取国际社会解除制裁。
但是平静的时光很短暂。2018年,特朗普政府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并对伊朗实施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制裁,重创伊朗经济,社会民生急剧恶化。
2020年,美军在巴格达机场发动无人机袭击,刺杀了伊朗高级将领苏莱曼尼,两国一度处于战争边缘。此后,拜登上台,试图重返伊核协议,但进程艰难停滞。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对以色列发动大规模袭击,导致约1200名以色列人死亡,另有251人被劫持为人质。虽然伊朗对哈马斯擅自发动的袭击一无所知,但美国认为,伊朗向哈马斯提供了数亿美元的武器和培训。
2024年4月1日,以色列从占领的戈兰高地发射6枚导弹,击中伊朗驻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的领事馆大楼。该建筑完全被摧毁至少七名官员死亡,包括正在楼内举行会议的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高级指挥官。作为报复,伊朗在4月13日向以色列本土发动名为“真实承诺”的大规模无人机和导弹袭击。
2025年,美以对伊朗核设施发动代号“午夜之锤”的空袭,原因是美以情报认为伊朗可能得到高浓缩铀。奥巴马政府签署了伊朗核协议,限制伊朗浓缩铀丰度3.67%以下(核电站燃料等级丰度约 3%~5%),伊朗也遵守了该协议以换取取消经济制裁。但是特朗普政府2018年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后,美以情报认为伊朗从2019年起突破了丰度和库存限制,认为伊朗的浓缩铀丰度已达到60%(武器级高浓缩铀丰度 > 90%),伊朗人可能很快拥有足够的高浓缩铀来制造三枚核武器。
2026年2月,美伊双方在日内瓦的谈判破裂,伊朗拒绝了美方所有要求。两天后,美以联合对伊朗突然发动大规模空袭。3月1日,伊朗证实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空袭中身亡,冲突全面爆发。
在美以、中东国家看来,已故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坚持不懈将其革命意识形态输出到周国国家,并且有三重目标:将美国驱逐出中东,用巴勒斯坦取代以色列,推翻美国领导的世界秩序。伊朗支持的代理人对加沙、伊拉克、黎巴嫩、叙利亚和也门始终产生重大影响,从黎巴嫩北部延伸到也门南部红海沿岸2400公里纵深的地区都存在伊朗的影子。
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并没有实现他在加沙的战略目标,即在军事上消灭哈马斯同时救回被扣押的100名人质,因此他不受大多数以色列人的欢迎。因此他对伊的强硬,可以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自信的战时领导人。以色列也不怕伊朗报复,因为伊朗的海军,空军被摧毁,有能力拦截99%伊朗的无人机和导弹。同时,以色列认为伊朗的神权统治面临重大的内部矛盾,随时可能瓦解。
但是伊朗认为自己不能被轻视,文明古国应该值得被尊重。如果我们回望历史 ,伊朗的前身是少数几个在与罗马帝国作战中能保持自己的力量之一。在不同的时期,古代波斯人统治着现在阿拉伯世界的大部分地区。尽管当前中东被混乱和贫困所笼罩,伊朗终究是世界上最伟大文明之一的后人,这意味着骄傲和抗拒的精神一直存续在他们血液中。
华盛顿和德黑兰之间,两者的关系远比外界公开看到的复杂。无论伊朗国内,还是美国国内,双方都认为对方是让人讨厌、邪恶的来源。
如果我们回望历史 ,作为现代伊朗前身的帝国是少数几个在与罗马帝国作战中能保持自己的力量之一。在不同的时期,古代波斯人统治着现在阿拉伯世界的大部分地区。尽管当前中东被混乱和贫困所笼罩,伊朗终究是世界上最伟大文明之一的后人,这意味着骄傲和抗拒的精神一直存续在他们血液中。事实上,生活在伊朗这块土地上的每个伊朗人,骨子里刻满了自己国家的宏伟历史,无论来自家庭还是社会的教育影响,这里每个国民都对自己历史和国家非常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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