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自三皇肇造，五帝承基，至于今兹，五千余载。其间兴衰迭代，治乱更替，若日月之运行，潮汐之有信。余尝观往史，考其成败，稽其得失，乃知人事之枢机，天命之昭然，敢述数言，以警后来。
昔者禹王治水，三过其门而不入，乃知勤者可以胜天。然桀纣暴虐，酒池肉林，炮烙之刑，终致鹿台自焚，此逸豫亡身之鉴也。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幽王烽火，诸侯离散。是知敬慎者昌，戏谑者丧，其理昭然。
春秋之际，齐桓公不记射钩之仇，用管仲而九合诸侯；夫差信伯嚭之谗，放勾践而终致沼吴。故曰：亲贤臣，远小人，则国祚长；亲小人，远贤臣，则社稷倾。此三代以后兴衰之常道也。
至若秦并六国，销锋镝，铸金人，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异势也。故曰：民犹水也，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
汉武雄才，逐匈奴于漠北，然穷兵黩武，海内虚耗，末年轮台悔过。唐宗英主，纳谏如流，贞观之治，然渐不克终，晚年稍倦于政。可知守成之难，难于创业；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昔陶朱公三致千金而散于贫者，知聚散之有数；石崇斗奢，金谷园终成丘墟，识骄奢之无益。诸葛孔明出师未捷，而鞠躬尽瘁，乃知尽人事以待天命；王安石变法图强，而操之过急，乃识欲速则不达。
观史五千载，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究其根本，不过数端：得人心者昌，失人心者亡；尚俭者久，纵欲者促；亲贤者明，近佞者昏；忧劳者兴，逸乐者倾。此皆先哲屡试不爽之训，世人当铭刻肺腑。
今世之人，或恃才而傲物，或仗势而凌弱，或贪得而无厌，或懈怠而不前。殊不知天道好还，盛极必衰；人事无常，盈虚有数。惟常怀戒惧之心，时存敬畏之意，居安思危，戒奢以俭，亲君子而远小人，顺天道而应人心，方可免覆辙之祸，得长久之安。
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前车之鉴如此，而世人往往重蹈而不自觉者，岂非蔽于私欲而昧于大道乎？故作斯言，以告来者：鉴往知来，慎终如始，则庶几无大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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