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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近代的发展长河里,藏着太多热血儿女的身影,而黄岩,无疑是其中最让人动容的一个。他从皖西大山深处走出来,一生都缠缠绕绕连着江淮大地的命运,烽火岁月里扛枪卫国,建设年代中躬身实干,改革春风里余热发光,那颗赤子之心,从来都是向着百姓、向着家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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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知道他两度执掌安徽省政,是沉稳干练的老省长,却少有人知晓,这位身居高位的执政者,少年时也曾是个为一口饭奔波、被地主欺压的放牛娃。黄岩原名黄家银,1912年8月生于今六安市裕安区徐集镇黄巷村,一户再普通不过的贫农家庭。七十七个春秋,他走过跌宕坎坷,却始终初心如磐,把对党、对人民、对安徽的忠诚,一笔一划写进了岁月里。

8岁那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黄岩被送到地主家放牛,只管温饱,分文工钱没有。底层百姓的苦难与不公,就像一粒种子,早早埋在了他心底——他没读过几天书,却天生一身正气,见不得乡绅恶霸横行,更恨透了旧时代民不聊生的惨状。这样的日子,一直熬到1929年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天,一场偶然的相遇,彻底改写了他的人生。

彼时17岁的黄岩,正在田间帮家里拾柴取暖,远处忽然走来一群身着粗布军装、背着步枪的年轻人。和平日里那些欺压百姓、烧杀抢掠的国民党兵痞完全不一样,这支队伍军纪严明,待人亲和,见了村民主动挑水劈柴、修缮漏雨的房屋,还会蹲在田埂上,用最朴素的话给乡亲们讲“人人平等、推翻剥削、翻身做主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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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网图

这是黄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革命队伍,那些滚烫的话语,像一团烈火,一下子点燃了他心底的希望。他再也不想过那种食不果腹、任人欺凌的日子,当即就报了名,加入了乡少年先锋队,从最简单的传递情报、张贴标语做起,一步步踏上了再也没有回头的革命路。

虽说只是个目不识丁的乡村少年,黄岩却有着超乎年龄的坚定与果敢。加入少先队后,他做事踏实,敢闯敢拼,没用多久就脱颖而出。同年8月,他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随后被任命为叶集市苏维埃财经委员,管着当地的物资分配和群众生计。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基层治理,虽说都是些琐碎的物资调配,却让他早早悟透了一个道理:手中的权力从来不是特权,是用来给百姓办实事、解难题的,这份初心,陪着他走过了此后一辈子的从政路。

革命的路,从来都没有一帆风顺的道理,命运的考验,总是来得猝不及防。1931年3月,六安河西农民起义爆发,已经转为中共党员的黄岩,主动请缨上了战场,跟着起义队伍冲锋陷阵,半点不含糊。起义胜利后,凭着出色的表现,他当选为中共霍邱县城关区委书记,还兼任县委委员。短短两年时间,那个懵懂的乡村少年,已然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基层革命骨干,也自然而然,成了国民党反动派的眼中钉、肉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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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图

1932年7月,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鄂豫皖苏区,霍邱县城成了敌人重点攻击的目标。黄岩临危受命,带着500余人的区游击队和千余名赤卫军,配合红二十五军坚守县城。那会儿,敌我兵力悬殊得厉害,城里物资也奇缺,黄岩带着战士们日夜守在残破的城墙上,吃的是野菜,睡的是土堆,哪怕身上负了轻伤,也从来没有后退一步。

他反复跟战友们说:“我们守住的不只是一座城池,更是城里百姓的安宁,是共产党人的革命信念,就算战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丢了阵地。”可敌我力量的差距实在太大,历经数日血战,霍邱县城最终还是沦陷了,黄岩在突围的时候,不幸被捕。

敌人知道他是区委书记,一心想从他嘴里套出鄂豫皖苏区的核心情报,鞭打、烙铁、灌辣椒水,各种酷刑都用遍了,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面对这些非人折磨,黄岩始终铁骨铮铮,守口如瓶,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也没吐露过半句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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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叛徒劝他妥协投降,说:“只要招供,就能保命,还能享尽荣华富贵。”黄岩只是冷笑一声,怒斥道:“我加入共产党,从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背叛同志、背叛信仰,绝无可能!”后来,他被押往南京中央陆军监狱,判处十年有期徒刑,这一关,就是整整五年。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酷刑和诱惑从来没有停过,却丝毫没能动摇他的革命意志。他不光自己坚守气节、绝不屈服,还在狱中加入了临时党支部,跟着大家一起组织全监绝食斗争,反抗狱方的虐待和迫害,最后硬是迫使狱方答应改善关押条件。更难得的是,他把牢房当成了“学习阵地”,跟着狱友识字读书、钻研革命理论,从当初那个目不识丁的放牛娃,慢慢长成了有思想、有学识的革命者,在黑暗里守着光明,在困境中淬炼着初心。

1937年7月,全民族抗战爆发,国共两党实现第二次合作,国民党被迫释放了一批政治犯。同年8月28日,黄岩作为首批获释人员走出了监狱,重获自由的他,没有片刻停歇,第一时间就赶赴南京八路军办事处,见到了叶剑英、李克农等革命前辈,随后遵照党中央的指示,奔赴延安,进入中央党校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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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网图

在延安的一年里,他系统学习党的革命理论和执政经验,思想境界得到了全面提升。我总觉得,这段学习经历,就像为他后来返乡主持地方工作、主政安徽,打下了一块坚实的思想基石,让他后来不管身处何种岗位,都能始终保持清醒和坚定。

1938年6月,黄岩主动请求重返阔别七年的皖西家乡,投身抗日救亡运动。他以安徽省动委会巡视员的公开身份作掩护,秘密担任中共安徽省工委委员、寿六霍中心县委书记兼霍邱县委书记,在国民党的严密监视下,悄悄开展抗日宣传、恢复党组织、发展抗日武装、发动群众支前这些工作,每一步都暗藏凶险,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有一次,他乔装成商人,带着秘密党员名单前往霍邱乡下开展工作,路上偏偏遇上了国民党巡逻队盘查。巡逻队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翻来覆去搜查他的行李,一旦那份名单暴露,不仅他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数百名地下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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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时刻,黄岩反倒沉住了气,他故意佯装慌乱,不小心掉落了包裹,趁巡逻队员弯腰捡拾的间隙,迅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商人凭证,从容不迫地应对盘问。巡逻队反复核查,没发现半点破绽,最后也只能放行。直到走出很远,远离了险境,他后背的衣衫才被冷汗彻底浸透,可他却说:“怕也没用,我肩上扛着同志们的性命,扛着抗日的希望,我不能慌,更不能退。”

凭着这份沉着和担当,黄岩在皖西抗日根据地慢慢打开了工作局面,恢复重建了多地的党组织,发展了大批党员和抗日骨干,还组建了多支抗日武装,带着群众开展敌后游击战,一次次粉碎日军的“扫荡”和国民党顽固派的反共磨擦。

他心里始终装着群众,在根据地带头推行减租减息政策,减轻农民的负担;组织群众兴修水利、开垦荒地,解决大家的温饱难题;每逢灾荒年月,他更是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分给受灾的百姓,陪着群众一起同甘共苦。皖西的百姓打心底里感念他的恩情,纷纷主动参军支前、送粮送药、传递情报,这份军民鱼水情,成了他坚持敌后抗战的最大底气,也让他更加深刻地明白:民心是最大的政治,只有心里装着百姓,才能无往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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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年里,黄岩的职务几经调整,先后担任鄂豫皖区党委委员兼秘书长、舒无地委书记、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政委、新四军二师六旅政委等职。不管身处哪个岗位,他都没有忘记初心,始终把发动群众、抗击日寇、保卫家园当成核心任务,带着部队转战江淮大地,用鲜血和汗水守护着敌后根据地的安宁,为皖西乃至整个安徽的抗日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1946年,解放战争爆发,黄岩奉命率领路西地委机关和部队主力北撤山东。北撤的路上,国民党军队一路围追堵截,部队风餐露宿、饥寒交迫,不少战士因为伤病、饥饿,倒在了行军路上。黄岩一边指挥部队突围,一边悉心照顾伤病员,从来没有抛弃过任何一位战友。

有位年轻战士伤势太重,不愿意拖累部队,哭着请求黄岩带队先行。黄岩蹲下身,紧紧握住他的手,红着眼眶说:“我们是战友,是一家人,我绝不会丢下你,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你安全带出险境。”说完,他亲自背起受伤的战士,一步一步跟着部队前行,肩膀被压得红肿淤青,也从来没有动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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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网图

抵达山东临沂后,黄岩担任华中局驻鲁办事处政委,负责收容安置从淮南撤来的伤病员、干部家属,还要训练新兵、保障后勤供应。这份工作琐碎又繁杂,却关乎革命队伍的稳定,黄岩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亲自看望伤病员、安抚家属的情绪、给新兵授课,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妥善安置了上千名伤病员和家属,训练出一批批优秀的新兵,为解放战争前线输送了坚实的力量。

1947年4月,国民党进攻山东解放区,他又率领干部学校的学员和家属撤往大连,即便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他依旧坚持学习、坚守岗位,时刻准备着重返前线,继续战斗。1948年,随着解放战争形势好转,黄岩重返山东,主持土改工作队训练班,为土地改革培养了大批骨干;后来又调任华东局副秘书长、江淮区党委副书记,一步步从革命战士,转变为地方执政者,积累了丰富的政权建设、群众工作和物资保障经验。

1949年1月,合肥和平解放,黄岩奉命日夜兼程赶赴合肥,担任首任合肥市委书记、军管会副主任,接管这座历经战火洗礼、满目疮痍的城市。那会儿的合肥,街道残破不堪,物资极度匮乏,社会秩序混乱,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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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岩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入街头巷尾、走访百姓人家,摸清大家的急难愁盼。他带头组织群众清理街道、修复被战火损毁的房屋、恢复商贸活动,整顿社会秩序、打击不法分子,一点点让这座破败的城市恢复生机。他始终保持着朴素的本色,穿着粗布衣裳走街串巷,和百姓拉家常、问温饱,看到有人食不果腹、啃树皮充饥,他当即就把自己的口粮送了出去,还迅速启动粮食救济工作,确保每一位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在他的带领下,合肥很快稳定了秩序、恢复了生产,百姓的生活,也终于迎来了新的希望。

1949年4月,皖北区党委成立,黄岩任区党委副书记、皖北军区副政委,后来又兼任皖北行署主任。恰逢渡江战役打响,他肩负起了筹集粮草、征集船只、组织民工的后勤重任。渡江战役关乎全国解放的大局,后勤保障半点都不能出差错。

黄岩走遍了皖北的每一个乡镇,挨家挨户动员群众,给大家宣讲战役的意义,号召百姓支援前线。在他的感召下,皖北的群众踊跃响应,捐粮、献船、参军、支前,一共筹集了百万余斤粮食、数千艘船只,组织了数十万民工,为渡江战役的胜利,筑牢了坚实的后勤根基。那段时间,他常驻江边的临时指挥部,白天协调物资、调度民工,夜里巡查船只、排查隐患,常常几天几夜不合眼,有一次,还因为过度劳累晕倒在了岗位上,可醒来后,他不顾医生的劝阻,立刻就重返了工作岗位。他说:“全国解放就在眼前,我不能休息,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保障战役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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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8月,安徽省人民政府正式成立,黄岩被任命为省政府副主席;1955年3月,安徽省第一届人大二次会议上,他当选为安徽省省长,成为新中国成立后安徽的首任省长;1964年9月,他再次当选省长,前后主政安徽二十余年,亲眼见证并推动了江淮大地从战后废墟,一步步走向稳步发展的历史性跨越。

那会儿的安徽,百废待兴,农业基础薄弱,工业几乎是一片空白,百姓的生活依旧清贫。黄岩始终把发展生产、改善民生放在首位,脚踏实地、真抓实干,不搞形式主义,不做表面文章——他知道,安徽是农业大省,农业是百姓生存的根本,也是安徽发展的根基。

他走遍了江淮大地的田间地头,仔细调研农业生产的短板,发现水利设施落后,是制约粮食产量的核心难题。于是,他牵头启动了大规模的水利建设,修水库、开挖灌渠、治理河道,彻底改善了农业生产条件;同时,他还积极推广先进的耕作技术,鼓励农民开垦荒地、改良农田,全力提升粮食产量,只为解决百姓的吃饭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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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和黄岩照片

工业方面,他深知“无工不富”的道理,积极争取国家政策支持,在安徽布局煤炭、电力、机械等基础工业,从零开始,一点点搭建起安徽的工业体系。他经常深入工厂建设一线,和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现场解决建设中遇到的难题,推动安徽工业从无到有、逐步起步,为后来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黄岩一生都坚守实事求是原则,最痛恨的就是虚报浮夸、欺上瞒下。有一次,基层官员为了邀功,虚报粮食产量,他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即就带队深入那个县实地核查,戳破了虚假的数据,严肃批评问责了相关人员,还在全省范围内开展粮食产量核查,坚决杜绝浮夸之风。

他常对各级干部说:“我们是人民的公仆,做官先做人,万事民为先,粮食产量关乎百姓温饱、关乎国家稳定,一丝一毫都不能作假,绝不能欺骗党、欺骗群众。”就是这种求真务实、清正廉洁的作风,让他赢得了全省干部群众的衷心爱戴和广泛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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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总和黄岩照片

命运的波折,再一次降临到他的身上。1967年,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黄岩遭受冲击,被剥夺了职务,受到了迫害,身陷囹圄,受尽了委屈。可即便身处逆境,他依旧坚守信仰、对党忠诚,坚信乌云终将散去,真理终将昭彰。在被监禁的日子里,他没有消沉抱怨,依旧坚持学习,默默思考着安徽的发展出路,写下了大量关于民生改善、经济建设的思路和建议,心里始终期盼着重返岗位、继续为百姓服务的那一天。

1978年,组织为黄岩彻底平反、恢复名誉,此时的他,已经是66岁的高龄,历经磨难,身体也十分虚弱,可他依旧初心不改、斗志不减。此后,他先后担任安徽省政协副主席、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虽说不再主政一方,却依旧心系安徽的发展、心系百姓的冷暖。

改革开放初期,安徽率先开启了农村改革,黄岩不顾年迈体弱,一次次深入基层调研,全力支持小岗村“大包干”这样的创新实践,鼓励农民大胆探索,还积极向省委建言献策,推动农村改革在江淮大地落地生根,为安徽的改革开放事业,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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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公和黄岩照片

1985年,73岁的黄岩主动申请退出领导岗位,提前离休,为年轻干部的成长让路。他说:“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应该把机会留给年轻人,让他们带着安徽继续向前走。”离休后的他,依旧保持着简朴的本色,粗茶淡饭、布衣素食,从不搞特殊化,每天读报纸、看新闻,时刻关注着安徽的发展变化。他还经常接待年轻干部,给他们讲述革命岁月里的奋斗故事,传承红色基因,叮嘱大家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始终把百姓放在心中最高的位置。

1989年6月9日,黄岩因病逝世,享年77岁。他的一生,跨越了革命、建设、改革三个历史时期,从皖西乡村的放牛娃,到铁骨铮铮的革命战士,再到勤政为民的人民公仆,他历经牢狱之灾、战火洗礼、政治磨难,却始终坚守信仰、不改初心,把毕生的精力,都奉献给了党,奉献给了安徽人民,奉献给了江淮大地的建设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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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逝,精神永存。我总觉得,黄岩用一生,践行了共产党人的初心使命,用行动,诠释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责任担当。他的故事,不是空洞的口号,是一部波澜壮阔的革命史诗,更是一本勤政为民、清正廉洁的生动教材。他的精神,就像皖山皖水一样绵长,永远镌刻在安徽人民的心中,激励着一代又一代江淮儿女,坚守初心、勇担使命,砥砺前行、奋勇争先,为建设更加美好的安徽,不懈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