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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我来爱尔兰的第一个月,才慢慢知道国外的生活长什么样》,我记录了来爱尔兰第一个月的感受。

在经历了最开始那一个月的适应之后,我以为自己已经慢慢找到了节奏,但真正属于这个社会的那一面,其实是在接下来这一年里,才一点一点显现出来的。

那时候,我开始学着像身边的朋友一样,去当地的劳务中介注册个人信息,希望能找到一份稳定一点的全职工作。

一个代号的诞生,其实很随意。

劳务中介里一位负责登记的爱尔兰大妈,她看着我填的表格,忽然问我:“你有英文名吗?”

我说没有。

她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说,那我给你起一个吧。于是低头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递给我。

我当时其实没看懂,因为她写的大写D,看起来更像是一个O,整个单词变成了“EOWARO”。

我拿着这个名字回去查字典,怎么查都查不到,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后来才意识到,那两个字母可能不是O,而是D,于是试着按D去查了一下,才终于找到了——Edward。

这个名字,我沿用至今。

中介后来也陆续给我安排过一些工厂的工作,但大多都是临时性质,只有在忙的时候才会被叫过去,淡季一来,工就断了。

慢慢地,我开始发现,身边有些朋友已经在别的工厂转正了,有固定的时间,有稳定的收入,而我却还是处在那种“有一天没一天”的状态里。

那种差距,是能感觉出来的,也会羡慕。

再后来,我做了一个在当时其实很常见的决定——买一份工作。

那时候很多人都是这样操作的,一般是两周的工资,大概四五百欧左右,具体多少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但规则很简单,你付出这笔钱,就能换来一个相对稳定的岗位。

现在回头看,这种事情多少有点灰色,但在当时,那更像是一种默认的路径。

每天清晨,很早就要出门,背着一个装着午餐盒、连体工人服和水壶的背包,脚上穿着那种鞋底和鞋面都内嵌钢板的工人鞋,安全帽就挂在背包上,坐在市中心那根大柱子附近的汉堡王门口等巴士。

那是一份在工地做清洁的工作,同事都是中国人。

刚建好的房子里,到处都是装修留下的痕迹,而我们的工作,就是在每一个阶段进去,把这些痕迹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有时候是把房间里的建筑垃圾清出去,有时候是清理墙上插座边缘粘上的油漆,有时候是撕掉抽油烟机外面那一层保护膜,总之就是把一个还带着“施工状态”的房子,慢慢变成可以交付的样子。

那一年,我们基本都在那个新建的小区里转,一栋一栋房子,一间一间进去。那些房子都长得差不多,经常走错胡同……

后来,工作的内容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夸张”。

我们需要两个人抬着一架三节的伸缩梯,在一整片新建的别墅区里,清洁外墙的窗户。

因为是工地,灰尘很多,玻璃很容易就脏,所以需要不断反复清理。

有一次是在冬天,天气很冷,一名中国同事在下面扶着梯子,我爬到了三楼的高度去擦窗户,当然这种活都是轮流干的。

当时,我拿着水壶往玻璃上喷水,准备换刮刀清理的时候,刮下来的不是水,而是一层薄薄的冰。

那一刻才会意识到,自己站在三楼外墙的位置,手里做的是一件在这种温度下本来就不太合理的事情。

还有一次,也是清洁三楼外墙的窗户。

梯子底部没有固定好,突然开始打滑,整个梯子贴着墙往下滑。人站在上面,其实是没有太多反应时间的,只能抓着梯子,跟着一起往下移动。

一直到梯子底部滑进草坪里插入泥土中,才停下来。那一刻,梯子已经从三楼的位置,滑到了接近二楼。

当时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庆幸,只知道——还好没出事儿。下面扶梯子的同事受惊程度比我还大。

也是从这份工作开始,我把语言学校的课程换到了晚上。

每天白天打工,晚上六点到九点去上课。日子变得很规律,甚至有点单一。但反而是在这种重复里,生活开始有了形状。

现在回头去看,那一年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我适应得比自己预期的要快。

那份工作虽然辛苦,但因为稳定,有了固定的收入,心态也就跟着稳了下来。

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变得可预期,人就不会那么慌。

如果说最开始那一个月,是在摸索怎么在这里生活,那么这一年,才算是真正开始进入这个社会,开始明白,这里的规则、节奏,还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你刚来爱尔兰的第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还记得,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那段光辉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