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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杜威(John Dewey,1859—1952),美国著名哲学家、教育家、心理学家,与查尔斯·桑德斯·皮尔士(Charles Sanders Santiago Peirce)及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一起被认为是美国实用主义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也被认为是现代教育学的创始人之一。杜威一生著作颇丰,涉及科学、哲学、艺术、教育、社会等诸多领域,主张从实践中学习,其教育理论强调个人的发展、对外界事物的理解以及通过实验获得知识。

杜威的思想曾对二十世纪前期的中国教育界、思想界产生过重大影响。他曾到访中国,见证了五四运动并与孙中山会面,培养了包括胡适、冯友兰、陶行知、郭秉文、张伯苓、蒋梦麟等一批国学大师和学者。

按语

生于1859年的约翰·杜威面临着美国大步现代化的特殊年代。在这几十年内,走向僵化的格局被飞速地摈弃、重塑,构成社会的各部分都被要求迸发出足以推动时代迅疾前行的活力,人们对教育的高要求再度浮现。1839年,美国建立了第一所培训教师的师范学校。1852年,美国马萨诸塞州颁布了首部《义务就学法》(Compulsory Attendance Law)。

约翰·杜威所处的时代要求与之对应的教育哲学。他开始改革教育的实践尝试,在继承和发展黑格尔学说、实用主义、功能主义心理学和进化论有关思想的基础上,形成了认识世界的独特思维方式,其著作《民主主义与教育》应运而生。该作强调了民主主义社会的新人,在西方教育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被视为继柏拉图《理想国》、卢梭《爱弥儿》之后西方教育的第三座里程碑。

杜威一生都企图通过教育来改良社会。他敦促让儿童的天性履行自己的使命。他认为无视儿童兴趣、个性与自由的社会本位论并非良方,但他并未因与此相斥便全然走向个人本位。约翰·杜威在诸多讲稿中不止一次地警告教育者,不要试图开发“仅能带来愉悦感、令人兴奋或稍纵即逝的内容”。他主张儿童早期阶段的教育“更多地是社会学和心理学意义上的工作”,后期再慢慢再转向“系统的、技术的知识”。但如何使基于儿童本能延伸出来的学习得以递进,杜威并没有给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有关杜威理论的呼声在那一时代振聋发聩,带动了诸多“实验学校”的成立,但因其理想化及与效率论的不匹配而导致杜威的教育实践在短暂的盛行后遭到拒绝。如今中国诸多冠以“实验”二字的中小学便是当年的风流余韵,只可惜这些学校的性质已经无人知晓,“实验”二字也名存实亡。伯内特(Joe R. Burnett)在1979年论及美国教育实践时说:“杜威的教育学在当时不可能在学校中得到广泛地应用。因为从来就没有培训过进行这种教育的教师,学校也没有这方面的人力物力,家长和政客们也不支持杜威的教育学。”

值得一提的是,直至今日,约翰·杜威的教育哲学依旧因其理想化及对部分问题的避而不谈而给当今教育带来了问题。“杜威敦促‘让儿童的天性履行自己的使命’,但是认为儿童拥有使命则意味着目的或终点会在某种程度上被消除,从而无法被儿童设想出来。正是由于这一原因,我们所谓的进步主义教育,尽管在方法上极为创新,点子也很多,却在目的上一无所成、混乱不堪;它关于教学方法的观点有很高的价值,但至于这些方法该用来教些什么,它却不甚清楚,经常是毫无章法。它用非常有效的起始步骤调动了儿童的学习兴趣,但通常这些兴趣就替代了学习本身。”沿着这样的路线,对于学习的进一步评估也变得异常困难,甚至在众多教育者曲解与追捧中滑向了一种滑稽。

但无论如何,杜威对于儿童教育与社会进步关联的理论是值得我们注意的。现今的班级制以及应试机制愈显僵化,进步的讯息应当来自儿童的潜能,还是寄希望与成人社会?如何为这一讯息的输出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究竟如何才能培养出能够推动社会进步的人才?这些问题仍是当今教育的桎梏。我们应当在何种程度上把握杜威思想的核心、构建出可行的教育通路,是值得现今教育者们思考的问题。

上述为本篇推文补充的阅读背景。

本期文章《生长的条件》为杜威在《民主主义与教育》第四章“教育即生长”的第一部分,“教育即生长”的全文将分为三期推送。

杜威开篇明义,指出生长的首要条件是未成熟状态,他认为这一状态不应因与某个静止的目标对比而尽显其消极性,反之,未成熟状态所具有向前生长的力量,这其中“不全然寄人篱下”的“依赖”,以及强大的“可塑性”能够将人类社会推向另一个进步。杜威在此袒露了自己的三大理念,一是他追求“持续不断”的进步——他担忧充斥着“上一代的价值”教育在束缚下一代的同时也禁锢住了社会的发展。这些课程中的东西可能是成人的、而非是青年或者儿童的,其中有太多僵化的内容,以至于强制剥除了儿童本能中能够拥有的“新的倾向”,进而丧失了社会对未来的远见。二是杜威认为有效的教育在于有效引导并延续人类从婴幼儿始的“未成熟状态”——教育本身以这样的“生长”为目的,除此之外,教育不应再有其他目的。三是杜威认为不能因为养成社会效率而抹杀儿童与青少年的天性和当前生活——教育不应当沦为别的目的的附属物,他更期望这一阶段的教育因其引导本能、唤起“生长”的可能性而给儿童与青少年带来的无比的满足、自洽与美好,即令儿童与青少年能够得到快乐的成长。

注:本篇选自约翰·杜威:《民主主义与教育》,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年5月第2版。按语部分引文参考《美国生活中的反智主义》,九州出版社,2021年8月版。

《生长的条件》

文|约翰·杜威

社会在指导青少年活动的过程中决定青少年的未来,也因而决定社会自己的未来。由于特定时代的青少年在今后某一时间将组成那个时代的社会,所以,那个时代社会的性质,基本上将取决于前一时代给予儿童活动的指导。这个朝着后来结果的行动的累积运动,就是生长的涵义。

生长的首要条件是未成熟状态。我们说一个人只能在他未发展的某一点上发展,这似乎是自明之理。但是,未成熟状态这词的前缀“未”却有某种积极的意义,不仅仅是一无所有或缺乏的意思。值得注意的是“能量”(capacity)和“潜力”(potentiality),这两个名词都有双重意义,一个意义是消极的,另一个是积极的。能量可以仅指接纳性,如一夸脱(约为0.946升——编者注)的容量。我们可以把潜力仅仅理解为蛰伏或休眠的状态——在外部影响下变成某种不同的东西的能力。但是,我们也可以把能量理解为一种能力;把潜力理解为势力。我们说未成熟状态就是有生长的可能性。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指现在没有能力,到了后来才会有;我们表示现在就有一种确实存在的势力——即发展的能力。

我们往往把未成熟状态只是当作缺乏,把生长当作填补未成熟的人和成熟的人之间的空缺的东西,这种倾向是由于用比较的观点看待儿童期,而不是用内在的观点看待儿童期。我们所以仅仅把儿童期当作匮乏,是因为我们用成年期作为一个固定的标准来衡量儿童期。这样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儿童现在所没有的、他成人以前所不会有的东西上。这种比较的观点,要是为了某种目的也是够合法的,但是,如果我们把这种观点看作不可变更的道理,那就产生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是否傲慢武断。如果儿童能清晰地和忠实地表达自己的意见,他们所说的话将与此不同。我们有非常可靠的成人凭据,使我们相信,在某种道德的和理智的方面,成人必须变成幼小儿童才对。

当我们考虑到提出一个静止的目的作为理想和标准时,这个关于未成熟状态的可能性的消极性质的假设,其严重性是明显的。他们把不断地成长理解为已完成的生长,就是说停止生长(ungrowth),即不再继续成长。这个假设毫无价值,从这样的事实可以明白,每一个成人,如果有人诋毁他没有进一步生长的可能性,他就要怨恨;只要他发现自己没有进一步生长的可能性,他就要悲痛,把这件事视为丧失的证据,而不把已往的成就作为力量的适当表现。为什么对儿童和成人采用不平等的标准呢?

我们如果不用比较的观点,而用绝对的观点来看,未成熟状态就是指一种积极的势力或能力——向前生长的力量。我们不必像有些教育学说那样,从儿童那里抽出或引出种种积极的活动。哪里有生活,哪里就已经有热切的和激动的活动。生长并不是从外面加到活动的东西,而是活动自己做的东西。未成熟状态的可能性的积极的和建设的方面,是理解未成熟状态的两个主要特征即依赖和可塑性的关键。(1)把依赖说成某种积极的东西,听来未免可笑,把依赖说成一种力量,更加荒谬。但是,如果依赖完全是无依无靠的性质,那么发展永远不会发生。一个仅仅是软弱无能的人,永远要别人提携。依赖伴随着能力的成长,而不是越来越陷入寄生状态,这个事实表明依赖已是某种建设性的东西。仅仅寄人篱下不会促进生长。(2)因为寄人篱下不过是筑墙于软弱无能的周围。对物质世界来证券交易,儿童是无依无靠的。在他诞生的时候和以后长时间内,缺乏行走和维持自己生命的能力。如果他必须自己谋生,那就连一小时都难以生存。在这方面,儿童几乎是全盘无依无靠。幼兽也要比他强得多。他的身体是虚弱的,不能运用他所有的体力去应付物质的环境。

1. 但是,这种彻底的无依无靠性质,暗示着具有某种补偿的力量。幼兽早期就有相对的能力,能够很好地适应物质环境。这种事实表明,这种动物的生活和它们周围的兽类的生活并不密切地结合在一起。可以这么说,因为它们缺乏社会的能力,所以不得不具有相当的体力。另一方面,人类婴儿身体上软弱无能,所以还能生活下去,正是因为他们有社会的能力。我们有时谈起儿童,想到儿童,似乎他们只是从身体方面讲偶然处于社会环境之中;似乎社会力量完全存在于抚养他们的成人之中,儿童乃是受抚养的人。如果说儿童自己本来具有非常的力量,引起别人的合作注意,便有人想,这不过是转弯抹角地说成人非常注意儿童的需要罢了。但是,观察表明,儿童赋有头等社交能力。儿童具有灵活的和敏感的能力,对他们周围的人的态度和行为,都同情地产生感应,很少成年人能把这种能力保持下来。儿童对自然界事物的不注意(由于无力控制他们)相应地强化了他们对成人行为的兴趣和注意,这两方面是相伴随的。儿童生来的机制和冲动都有助于敏捷的社会反应。有人说,儿童在进入青年期以前是利己主义的和自我中心的,这句话即使是正确的,也和我们上面所说的话没有矛盾。这不过表明儿童的社会反应能力是用来增加他们自己的利益,并不是表明儿童没有这种社会反应能力。但是,这句话事实上并不正确。有些事实被引用来辩护所谓儿童的纯利己主义,其实是表明儿童趋向他们标的强烈性和直接性。如果构成标的的许多目的对成人来说似乎是狭隘的和自私的,这不过是因为成人通过幼年时类似的独占行为,已经达到了这些目的,因而不再使他们感兴趣。所谓儿童天生的利己主义的剩余部分,大部分都不过是违反成人的利己主义的利己主义。成人过分专心于他自己的事务而对儿童的事务没有兴趣。在他看起来,儿童无疑似乎过分专心于他们自己的事务。

从社会的观点看,依赖性指一种力量而不是软弱;它包含相互依赖的意思。常常有一种危险,个人独立性的增加将降低他的社会能力。让一个人更加依靠自己,也许因此使他更加自以为是,脱离群众,冷漠无情,在和别人的关系方面麻木不仁,以致生出一种真能独善其身的幻想——这是一种无名的癫狂,世界上大部分本可挽救的苦难,都是由于这种癫狂所致。

2. 未成熟的人为生长而有的特殊适应能力,构成他的可塑性。这种可塑性完全不同于油灰或蜡的可塑性。它并是因受外来压力就改变形式的一种能力。这种可塑性和柔韧的弹性相近,有些人通过弹性作用于他们周围的环境并保持他们自己的倾向。但是,可塑性比弹性更加深刻,它主要地是从经验中学习的能力;从经验中保持可以用来对付以后情境中的困难的力量。这就是说,可塑性乃是以从前经验的结果为基础,改变自己行为的力量,就是发展各种倾向的力量。没有这种力量,获得习惯是不可能的。

高等动物的崽仔,特别是人类的幼儿,必须学会利用它们的本能反应,这是大家熟悉的事实。人类生来比其他动物具有更多的本能倾向。但是,低等动物的本能在生后不久就自行完善,以应适当的活动。至于人类婴儿的本能,按它们原来的状态,大部分没有什么用处。有一种生来的特别适应能力,立刻发生效率,但是,好像一张火车票只能用在一条路线上。一个婴儿要运用他的眼、耳、手和腿,必须试验做各种不同的反应的结合,学会灵活多样的控制能力。

例如,一只小鸡孵出后几小时,就能准确地啄食。这就是说,眼睛看东西的活动和身体和头部的啄食活动的准确的协调,经过几次试验就完善了。一个婴儿生后六个月,能够接近准确地把伸手抓物的动作和他的视觉活动协调起来;就是说,能够说出他是否能伸手抓到所看见的物件和怎样伸手去抓。结果,小鸡反受原来本能相对完善的限制。婴儿则具有大量尝试性的本能反应以及跟着这些反应所得到的许多经验的有利条件,即使他因为这些反应互相阻碍以致暂时处于不利地位,但这不过是暂时的事情。我们学习一种动作,不是按现成动作去做,必需学会变化动作的因素,根据不同情况作出种种因素的联合。人类学习一种动作,能够发展许多方法,应用到其他情境,从而开辟继续前进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人类养成学习的习惯,他学会怎样学习。

依赖和可变的控制能力这两件事在人类生活中很重要。这个原理早有人总结在延长婴儿期的重要意义的学说之中(许多作家提出过延长婴儿期的意义,但是费斯克所著的《一个进化论者的游记》一文被认为首先提出了系统的说明)。婴儿期的延长无论从群体中成人的观点和青少年的观点来看都是重要的。依赖他人和从事学习的小孩就是一个刺激,要成人负责教养和抚爱。儿童需要成人经常继续不断的养护,也许就是把暂时的同居变为永久婚姻的一个主要原因。儿童有这种需要,肯定是养成慈爱的和同情的照顾别人的习惯的主要影响;这种对别人幸福的建设性的兴趣,是联合生活所必需的。这种道德方面的发展,在理智方面就是能够引进许多引起注意的新事物,激发对未来的远见和为未来计划。所以,有一种相互的影响。社会生活日益复杂,需要一个较长的婴幼期,以便获得所需要的力量;这种依赖的延长就是可塑性的延长,或者就是要获得可变的和新奇的控制模式的力量。因此,这种延长能进一步地促进社会进步。

编者|许扬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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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消息来源:中国高等艺术教育研究院

本文原标题:《【温故】约翰·杜威:教育即生长——生长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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