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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陆向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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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早上,OpenClaw发布了最新版本。

在GitHub上,OpenClaw拥有超过352,000颗Star,超越React,是GitHub历史上Star数最多的软件项目。

全球超320万月活用户,3800万月访问量。创始人Peter Steinberger因为这个项目被Sam Altman称为"天才",已加入OpenAI。

然而在这个最新版本的Release Notes里,贡献者名单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ID——Luckymingxuan。

项目维护者BruceMacD在合并页面写了一句:"Thanks @Luckymingx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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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第二个PR也被合并了。这次合并者不是BruceMacD——而是Peter Steinberger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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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kymingxuan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北京国际学校的高二学生。16岁,还没满17,名叫宋明轩。

继杨天润之后,一个16岁中国高中生,如何杀进了全球5000个待审核PR的队列、只有约1560人贡献过代码的开源项目?他到底做对了什么?

/01/ 当一台4080显卡的电脑,遇上一个"部署不成功"的bug

明轩接触OpenClaw的时间其实并不长——2026年2月中下旬才开始玩,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

他手头有一台配置不错的PC,4080显卡,i9处理器。"感谢我父亲的支持,他说你要是学,那我就给你买个最好的。"

他一直想在本地部署一个Ollama模型,接入OpenClaw,在自己电脑上跑一个私人AI助手。"相当于是我个人的贾维斯,在本地我也不用花一分token钱,虽然得掏一掏电费养它。"

3月26号,他跟实验室的杨仕明老师开完线上会后,正式开始折腾部署。

从晚上7点折腾到10点。三个小时。部署失败。

"我以为是我很菜。"明轩笑着回忆,"因为OpenClaw这么厉害的项目,不可能是它出错吧?然后我就疯狂排错。网关配置?环境变量?版本问题?什么都怀疑了一遍。"

转折来自陆向谦实验室杨老师的一句话——"明轩,这个选项为什么长这样?我看不应该是这样啊。"

他回去一查,发现不是自己菜,是OpenClaw的代码写错了:选择Ollama作为模型提供商后,系统弹出了所有提供商的完整模型列表,而不是只显示Ollama的模型。

更关键的发现是——这不是新bug。最近5个快照版本都有这个问题。

为什么全球那么多开发者在用,没人发现?

明轩给出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分析:"OpenClaw部署本身就有点难度,真正深入玩它的都是极客玩家。而极客玩家不会在部署这一步卡住——他们会用更老的稳定版本。新版本的代码几乎都是AI写的,一股AI味,真人没怎么手写。所以这个bug很明显,但能提交PR的人都已经跳过了部署阶段,没人在安装那一步出问题。"

一个有趣的认知盲区:最有能力修bug的人,恰恰不会遇到这个bug。

而明轩,恰好卡在了那个缝隙里。

/02/ "机不可失"——凌晨12点爬起来的真实原因

他其实差一点就没修。

几天前他遇到另一个OpenClaw的bug,也想修。结果当天晚上发现问题,第二天下午官方就修好了——不到一天。

"那次经历在我脑子里种下一个信号:这帮人修bug速度极快,你犹豫一晚上,机会可能就没了。"

26号晚上11点,他洗漱完毕,关灯、上床,准备睡觉。

"我在睡前跟我妈说,要不我去改一下代码?我有点睡不着,我妈说你改呗。"

"但我自己压制住了,说还是睡吧,明天早起改。"

然后他翻了一个多小时。

"满脑子就是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没有我想的那么难?会不会是它忘记引入了?还是写错了?那代码都是AI写的……"

翻来覆去睡不着。12点,他起来了。

明轩描述得很形象:"浑身跟打了鸡血一样。我说我必须得把这个bug改了,我就不信了。"

后来他在一次对外分享中,用了一句话逗笑了所有人——"垂死病中惊坐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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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当晚真正起来的理由特别务实:"我说这个东西我再不改,有人就帮我改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03/ 三小时,国产模型,一套"诱导baby"的AI协作方法论

接下来的3个小时,是这整个故事中信息密度最高的部分。

先说工具。明轩用的不是什么顶配装备,当时他手头上能用的只有国产的AI编辑器和大模型。

"没用什么特别聪明的工具,厉害的模型我都用欠费了。"

但他知道怎么跟AI协作。他在采访中把这套方法描述得极其详细,几乎可以当作一份操作手册。

第一步:限定范围,不要让AI自由发挥。

他不会直接告诉AI"帮我修这个bug"。他的第一步是问:"你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记住AI的判断。再问:"如果锁定一下范围,你觉得是哪几个文件?"把范围缩小。然后说:"就改这几个文件,不要改多余的,只有这几个最重要。"

"我跟诱导baby一样,一步一步来。"

第二步:每一步都要跑测试,不能信AI说的"改好了"。

"AI也有很多幻觉。它有的时候自己没有解决问题,还跟我说解决了。"

他讲了一个极其生动的场景:"AI改完代码,没经过我审核的同意,偷偷全给我提交上去了。我说撤回!撤回到前面那几个commit!我跟它说好了,只允许在这里改,不许再给我私自做决定去push。"

"慢慢它就好像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它不会再立马提交了,会先跟我说——'明轩,你看看这个代码,你觉得怎么样?你跑一下测试。'"

第三步:建立"保险机制",确保随时可以回滚。

每一次小改动,他都会提交一个commit,大改动就开新分支。AI每一次输出,他都要手动跑一遍测试。

"我不一定每行代码都逐行检查,但每一次AI的改动,我都会亲自跑一遍测试。一旦发现它出现幻觉,立刻撤回到上一个我确认过没问题的版本。在这个安全锚点之上,我放手让AI自由发挥——改得聪明的,合并;改得离谱的,撤回。反复循环,直到问题解决。"

"就像打拳,直接打杀伤力不够。但如果你换成高跟鞋的尖一戳,就很痛了——也就是要找到关键点,描述好问题,拆解一步一步,再蠢的模型也会变得聪明很多。"

我问他:完全不懂编程的人,能用AI修这个bug吗?

他想了几秒:"完全不懂编程也可以改。但最难的是排错——你不知道它用什么方法解决了问题。而且你提交PR的时候,描述栏要写得很清晰:怎么排错的、什么问题、改之前改之后是什么样。"

然后他说了一句特别精准的话:"你说一行代码都不写可以吗?可以,但你在提交的时候会被卡。用AI很快就能把问题解决,但你怎么描述这个问题、怎么提交、怎么让审核者愿意合并——这一步会卡。"

凌晨三点,他提交了完整的PR。

"12点到3点,我的感觉是只有十几分钟就过去了。就跟跑车加速一样,瞬间投入进去,对时间完全没有概念了。"

他说自己在学校从来没有一次性学习到凌晨三点。

"但这是我熬夜中收获最大的一次。"

/04/ 5000个PR里,审核者为什么选了他?

提交之后,故事远没有结束。

OpenClaw当时积压着5000多个PR等待审核。全球开发者都在提交代码,其中不乏在硅谷工作十年以上的资深工程师。

"我也没抱什么希望。写都写上去了,万一呢?"

在等待的6天里,他没有坐等。他每天早、中、晚各看一次GitHub——不是刷存在感,而是因为OpenClaw只有一个main分支,更新极快,代码冲突随时可能出现。

"一旦有冲突,审核者看都不带看的。"

他就随时盯着,一有小冲突就立即修复、重新提交。"我相当于帮他们节省时间成本,确保审核者看到我代码的时候,可以直接合并。"

但这只是被选中的必要条件。真正的关键,是他摸索出来的一套"让审核者无脑点yes"的PR写法。

这套方法也值得拿出来单独讲。

他在提交PR之前,专门去看了50多个已经被合并的PR是怎么写的。

发现一:足够简洁。

"让人一眼看明白你改了什么、有什么风险。审核者的时间极其有限,你得让他无脑点yes——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发现二:用截图说话,不要用文字堆砌。

"把改动前的截图、改动后的截图全贴上去,每个都圈起来。前面描述精简,后面靠图说话。"

发现三:小步快跑,别一次改太多。

这是他吃了亏之后总结的核心经验。

"我第一个PR写了太多内容。一个分支里修了好几个问题,提交了一堆commit,中间还有撤销的commit堆在里面,看起来一坨。审核者根本不看这种。"

后来他把一个大bug拆成几个小PR,每个只改一两个文件。"你只改了五六行代码,审核者不需要多强的审核能力,一看就明白,直接就过了。"

他提到了一个有趣的反面教材:前段时间有一个叫杨天润的开发者,他一共提交了150多个PR,全是拿AI写的,结果只通过了20个——通过率不到14%。更夸张的是,因为他每天提交30多个PR,直接把审核系统堵住了,OpenClaw后来被迫设了新规:每个人同时最多只能有10个活跃PR。

"150个里面只过了20个,说明可能完全没有人工审核就直接提交了。开源社区更希望你手动看一眼,用最简单的话说清楚你改了什么。你帮审核者省步骤,他们才愿意帮你合并。"

明轩目前一共提交了3到4个PR,合并了2个。通过率超过50%。

"虽然隔了6天才审核,但审核者真正看我代码到点合并,可能只用了几秒钟。因为我写得足够清晰。"

/05/ "在实验室做项目就是迷你版的OpenClaw"

让一个16岁的高中生知道怎么写PR、怎么跟AI协作、怎么站在审核者角度思考——这些能力从哪来的?

明轩对此有一个特别坦率的回答:

"我并不是完全纯业余过来的。我之前给陆向谦实验室的GitHub项目提交过代码、提交过PR,这个经验是有的。"

2022年,他妈妈帮他找到了陆向谦实验室。那一年,他才开始真正写代码,学的是Lua,做Roblox游戏。

但在那之前,他的人生轨迹跟编程几乎没有关系。

"我加入实验室之前是搞美术的,从四五岁开始学,学了8年。板绘、漫画设计等等,本来打算未来往设计方向发展。"

四五年级接触了Scratch编程,学到初一不想学了。"太没意思了,整天就刷题,到后来跟上学没什么区别,我觉得太无聊了,想找点有意思的项目。"

他跟电脑的缘分有一个很具体的起点:"我家有一台旧电脑,本来被我爸要卖掉的,只能卖50块钱。我自己一点一点把它修好了——从那以后,对电脑、对代码、对软件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后来加入实验室,他的GitHub上就没断过项目。最早是一个Discord聊天语音机器人,"就是想让自己的Discord服务器能跟AI对话"。

到了高一,他在实验室接手了AI客服项目,前后做了两个版本,从最初的TikTok自动回复,迭代到后来更完整的直播AI插件。中间还给实验室的nove-api项目贡献过代码,负责周期性总结模块。

甚至就在接受采访的前几天,他还顺手写了一个叫SubBlocker的小工具——功能很简单,就是在看英文视频的时候挡住字幕,强迫自己练听力。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项目中,明轩一点一点练出了真正做项目的能力。

回顾在实验室的这几年,他说有两个时刻最关键。

第一个,是刚加入不久。杨老师在做一个AI直播间客服项目,说:"明轩,你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解决了你来讲课。"

"我当时一番激情,整晚整晚熬夜,吭哧吭哧几天捣鼓出来了。杨老师第二天直接说:明轩,这个月之后的课都由你来讲AI客服这一块。"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业余爱好者"了。

第二个,就是OpenClaw的PR被合并。"相当于我的代码能力被全球的开源社区认可了——无论是质量还是提交方式都是合规的、正规的。"

然后他说了一段让我印象极深的话:

"我真的没想过,给OpenClaw写代码跟在实验室的流程,重叠率高达80%到90%。在实验室也得过CI测试、也得写描述、也得过老师审核,杨老师CI不过都不让你提代码。OpenClaw就是文件多一点、描述写清楚一点,实际上特别像实验室的项目。"

"实验室就是迷你版的OpenClaw开源社区。"

"而且你别看OpenClaw那么大的项目——全球贡献者只有1560个左右,它很多CI都没过直接就合并了。我们实验室这边CI还都得全过才允许提交。某种意义上,我们这边的标准比OpenClaw还严。"

他对实验室的总结很务实:"它更像是一个buff加速卡,极大地压缩了我的成长时间。如果我自己摸索,可能到23岁、26岁才能达到现在的水平。但在这个环境里,周围都有国内外的小伙伴在做同样的事,大家能一起玩,效率被极大放大了。"

/06/ "他们聊完之后真正做出来的——零"

明轩在北京读一所走美国和加拿大方向的国际学校。现在高二,成绩曾经很靠前,尤其是数学。但这个学期,他主动降低了花在学业上的时间占比。

"我们有一个学长特别厉害,三年考了七门AP。这么厉害的同学,都不一定能申请到特别好的名校,那我呢?"

"要在数学上再往上拔就得刷题了,已经不是靠学习能弥补的,我觉得没必要花这些时间。"

他把精力转向了代码和开源项目。我问他同学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我偷偷做的。"

为什么不说?答案不是谦虚,是一种被经验教训过的自我保护:

"我之前试过跟同学分享。结果他们就开始戴有色眼镜——'你这么厉害怎么会出错?'编程出一个小bug他们就大惊小怪。所以后来我就不说了,这个PR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试过更积极的方式。Coze火的时候,他手把手教同学怎么注册、怎么创建智能体,甚至把注册链接和操作步骤都写好发过去了。

"但到目前为止,聊完之后真正把东西做出来的——零!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他们不聪明。是没有人想过自己去改代码、去解决一个真实问题。学校考试不让你用AI工具,但社会上的实际问题都是开放的,能解决就行,随便用什么工具。但没有多少人想过这个事情。"

有人说过他不务正业吗?

"有过。但一旦你做出来了,他们就开始感兴趣了。他们以为从0到1是一个质变的过程,但其实中间是量变。在实验室积累了很多,个人也做了很多努力,是一个双向奔赴的过程。"

学校教的东西对这次贡献有帮助吗?

"诚实地讲,帮助不是很大。数学有一点——微积分对理解大模型训练有用。其他科目能让我摸到门,但摸不到门槛。"

"学校老师是为了教书而教书、为了让我们考出分而教。你说他们自己做出过一个很厉害的项目吗?肯定没有。如果做得很好,他们就不来教我们了。但实验室的老师是有成功经验之后回来教的,落地性完全不一样。"

/07/ "在GitHub上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真实的"

4月1日早上,明轩那天跟学校请了假,下午有个AI活动要参加。

他打开GitHub,一条新通知跳出来。

"我一开始看错了。以为是给杨老师提交的那个PR合并了——因为我同时也给实验室的项目提代码。最初感受挺平淡,然后往上一滑,不对!不是杨老师的项目,是OpenClaw的。"

"Thanks @Luckymingx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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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号,那天很戏剧,正好是愚人节。

"我真有一瞬间想,万一是杨老师给我开的玩笑呢?哈哈。"

他点进合并者BruceMacD的主页。是OpenClaw负责Ollama模块的核心维护者,同时也是Ollama开源社区的资深贡献者。

不是玩笑。"我直接站起来鼓掌。"

整整一个小时才缓过劲来。然后打电话给妈妈,妈妈回来抱了抱他:"太棒了,儿子你太厉害了。"

几天后第二个PR也被合并。这次合并者是创始人Peter Steinberger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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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开他主页——我去,真是Peter?@Luckymingxuan,谢谢明轩。这就有点像乔布斯给你发了个邀请,感谢明轩对苹果公司做出的贡献。难以言表,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问他:你研究过Peter吗?

"研究过。网上很多人说他随便写了一个项目就火了。不是的!我深入看了他的GitHub,他的贡献图是全绿的——每天至少10个提交以上的深绿色,一整年几乎没有空白。你没见过一个人的GitHub是全绿的,他不是随便写写就成功的,在GitHub上是见了真章的。"

采访最后,我问他: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继续深入玩OpenClaw,继续给开源社区提代码。毕竟在GitHub上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真实的,是为人类做出了贡献,不是在学校里做小镇做题家。"

大学呢?"真诚地讲,完全没有必要了。但它是一个好的跳板——想去美国硅谷发展的话,学生身份拿签证更容易。大学不是目的,是工具和跳板。"

我继续追问了他,如果对同龄人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GitHub个人签名。那上面写着一句英文,是他2022年刚开始写代码的时候就写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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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hing is truly impossible, it's all about finding the right approach."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关键是找到你的路径。

"这句话四年后被这次提交完全印证了。"

然后他说了一段我觉得是整个采访中最值得被听到的话:

"有很多比我能力强的人,没有想过给开源项目提代码。他们只想过提issue,让别人去修,压根没打算过自己动手。"

"试一试。无论你的起点在哪里,都可以试一试。"

说完这句话,他的闹钟响了。晚上八点半,他该去给实验室的学生上课了。

虽然他才是一位16岁的高中生,但已经是实验室的小老师,已经在给全世界最有名的开源项目贡献代码。

他在学校的同学们,至今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在GitHub的Release页面上,OpenClaw 2026.4.1版本的贡献者名单里,Luckymingxuan安安静静地排在那里。

全球352,000颗Star。5,000个待审核PR,约1,560个贡献者。

其中一个,是来自中国的16岁高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