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晚报记者 韩瑜超 整理

钱先生:今年正月,我们一家人给老丈人做寿。那天在聚会上,老丈人拿出一杆老秤,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要分给我和连襟。秤杆乌黑发亮,秤砣沉甸甸的,16颗秤星清清楚楚。连襟先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指着秤杆末端说:“这儿有道裂痕。”我凑过去看,确实有条细细的纹路,但不影响使用。老丈人皱皱眉说,这秤用了三代人,一直准得很。

连襟把秤往桌上一放,认真地说:“既然是分东西,就得公平。这道裂痕虽然不大,但将来断成两截,算谁的?不如这样,秤杆归他,秤砣归我,正好相抵。”我心里咯噔一下,老丈人也愣了,半晌没说话。

妻子在桌下踢了我一脚,我知道她是让我别计较的意思。可这哪是计较的事?这是拿人当傻子。我马上开口说:“要不秤砣归我,秤杆归你?”连襟立马笑了说:“那不行,秤杆有裂痕,我吃亏了。”丈母娘赶忙打圆场,说要不先收着,以后再说。老丈人摆摆手,把秤收回去,说不分了,留着自个儿用。

连襟脸上挂不住,嘟囔了一句,意思是我太算计。我听了差点笑出声,倒打一耙的本事,他是真有一套。后来才知道,连襟早就盯上这杆秤了。他最近迷上了老物件,四处打听谁家有。老丈人的这杆秤,他念叨过好几次,偏偏老丈人念旧,一直没松口。这回主动说要分,倒让他逮着了机会。

妻子劝我,说都是亲戚,别闹太僵。我想想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为杆秤翻脸,传出去让人笑话。可心里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了。前两天,老丈人突然住院了,倒不是什么大病,但得静养一阵,我和连襟轮流陪护。

那天轮到我,老丈人靠在床头,忽然说起那杆秤的事。他说那秤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当年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就靠这杆秤养活一大家子。16颗秤星,代表16两,少一两都不行,做人也是这样,得讲良心。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老丈人接着叹了口气,说东西不给了,以后随他去吧。

出院后,老丈人再没提过要分秤的事。连襟拐弯抹角问过几回,老丈人都装糊涂。

妻子有时候念叨,说一家人闹成这样,何必呢。我嘴上附和,心里却想,有些事看着是物件,其实是一杆秤,称的是人心。前几天路过老丈人家,我看见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那杆秤,拿块绒布细细地擦,阳光照在秤星上,一闪一闪的。我没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走了。

那杆秤终究是没分成,老丈人留着它,像是留着一点念想。可念想这东西,有时候也是扎在心里的刺,不知道他擦着秤的时候,称量的又是些什么。

万姐有话说:一杆秤两个人分?老丈人在寿宴上出了一道难题。不管谁拿秤杆或秤砣,这杆秤都失去了它的价值。你说连襟小气和算计,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点不肯吃亏。如此斤斤计较,一家人如何能融洽相处?这杆秤没分成,倒是“称”出了你们的人品。既然连襟爱收藏老物件,这杆秤给他又何妨?你的大度,或许能让他内疚并心存感激。很多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因为善良和大度会获得更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