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天都在说成语,却常常对它们的本意一知半解。

比如“劳燕分飞”几乎每个人都能用对场景,情侣分手、朋友离散、各奔前程,随口一句“从此劳燕分飞,再难相见”。听着就很伤感,很有文化。

“燕”很简单就是我们春天常见的燕子,象征着相聚与陪伴,自带温情。

那“劳”呢?绝大多数人会下意识想:肯定是辛劳、劳累啊!辛劳的燕子们,各自飞走,奔赴不同的远方。

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还有点淡淡的伤感。若是你这么想,那要恭喜,你回到错误。

劳并不是指辛劳,它其实也是一种鸟,一种再中国文化中既凶猛的又有诗意的伯劳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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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现在很多人没听过这个鸟名,可它在古籍里的出场率,一点不比燕子低。两千多年前的《诗经·小雅·黍苗》中就有“芃芃黎苗,阴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之”的记载。

“劳燕分飞”的文学源头其实是南北朝萧衍《东飞伯劳歌》里的名句:“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

伯劳和燕子,一个往东飞,一个往西飞,就像牛郎织女一样,想见一面都难,运用互文与比喻手法,来抒发情人分离、可望而不可即的相思之苦。‌后来慢慢演化成“劳燕分飞”,专门用来形容分离之苦。

所以“劳燕分飞”的本意,是伯劳和燕子分开飞,不是你脑子里那个“辛苦的燕子”。

至于为啥叫“伯劳”?这名字不是随便起的,它背后藏着一个比琼瑶剧还惨的真实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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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宣王时期,有个大名鼎鼎的臣子叫尹吉甫。这个名字你可能不熟,他是《诗经》的主要采集者、甚至作者之一,你就知道这人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分量了。

尹吉甫原配早逝,留下了长子伯奇。伯奇才华横溢,性情纯孝,不管对父亲还是继母,都恭敬有礼,深得尹吉甫的喜爱。

只是继母有自己的儿子,当然更偏爱自己的孩子,想让自己的孩子上位,于是干了诬陷伯奇之事。

她跟尹吉甫说:“你那个好儿子伯奇,对我有非分之想。”尹吉甫大怒,不分青红皂白,把伯奇流放到了荒野。

一个翩翩公子,一夜之间沦落到饥寒交迫、无家可归的地步。伯奇含冤莫白,最后唱着悲歌投河而死。

后来尹吉甫终于醒悟了可为时已晚。有一天他驾车出游,忽然听到一种鸟的悲鸣,叫声凄厉哀婉,直戳心窝。尹吉甫心中大恸,对着那只鸟说:

“伯奇劳乎?是吾子也。如果是就飞到我身边来。”话音刚落那只鸟真的飞到了他的马车上,但依然哀鸣不止,久久不散。

后人便从“伯奇劳乎”中取了两个字把这种鸟命名为伯劳。

从此伯劳鸟在中国文化中,就成了冤屈、哀伤、孝子精神的象征。曹植在《令禽恶鸟论》里也明确记载了这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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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或许真实存在,但还需要考证,毕竟伯奇故事在先秦文献中记载缺失,在西汉才开始出现完善。

“伯劳”在古时它也有另外一个古雅的名字:鵙(jú)。班固在《汉书·艺文志》里明确记载:“鵙,伯劳也。” 也就是说那时人们就已经明确了“鵙”和“伯劳”是同一种鸟。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伯劳鸟应该和燕子一样,温顺柔弱,很文艺、很适合当古风男主角?

那就又错了!

伯劳鸟体型不大,比麻雀稍微大那么一点,羽毛也不算艳丽,其歌声不够婉转悠扬,可它却是雀形目中出了名的“屠夫”。

它嘴强大,似鹰喙,脚劲健,有利钩,性格刚烈,强悍勇猛,一点都不温柔,所以被誉为“雀中猛禽”,昆虫、蜥蜴、青蛙,甚至是比它体型还小的鸟类、啮齿类,都是它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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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是个有囤积癖的杀手,会把捕捉到的猎物,用尖锐的荆棘、树枝,或者铁丝网,一针一针地“挂”起来,风干后慢慢享用。

所以当你发现树上突然挂满了蛇、青蛙、老鼠、泥鳅等小动物的尸体,千万不要害怕,很大可能就是它的杰作。这种行为,让它获得了一个可怕的外号——“屠夫鸟”。

是不是够反差。

最后提一嘴伯劳鸟的迁徙习惯,根据“东飞伯劳西飞燕”、劳燕分飞的词句,很多人都觉得伯劳向东飞,燕子向西飞,所以才有了“各奔东西”的意思。

但从科学角度来说,这其实是诗人的“艺术加工”。

根据科普研究,伯劳鸟和燕子的迁徙方向,基本是一致的,路线都是南北向的,不是东西向。

在古诗词里东和西经常用来表示方向相反、难以相聚,用这种空间上的对立,来表达一种矛盾、遗憾的情绪,制造一种“明明同路,却无法同行”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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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诗歌的对仗和意境需要,这才有了“东飞伯劳西飞燕”这句诗,有了这个劳燕分飞这个成语

当然,这都不重要了,今天你说“劳燕分飞”,所有人都懂你是说“分手了、离别了、各奔前程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