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八岁,退休两年了,每天的日子就是在家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偶尔去楼下跟老伙计、老姐妹聊聊天,有时候也帮着儿女带带孙子。
以前没退休的时候,总盼着退休,觉得退休了就能清闲下来,不用再早起上班,不用再操心工作上的事,可真等退了,反而心里空落落的,慢慢就生出一种奇怪的心态,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是觉得心里发慌,有时候坐着坐着就会发呆,胡思乱想。
我跟身边不少五六十岁的朋友聊过,发现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好多人都有这种感觉。就是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像白活了一样,忙来忙去,全是为了别人,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年轻的时候,我在一家国营厂上班,那时候厂里的活儿累,工资也不高,但我不敢偷懒,每天起早贪黑,兢兢业业,就想着多挣点钱,能让家里人过好一点。
那时候,脑子里只有工作,只有养家糊口,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哪怕累得腰酸背痛,也只想着,再坚持坚持,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等父母养老送终了就好了,等退休了就好了。
后来结婚生子,有了儿子女儿,心思就全放在了孩子身上。孩子小的时候,要照顾他们吃喝拉撒,供他们上学,省吃俭用给他们买衣服、买文具,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口好的。孩子上学成绩不好,我着急上火;
孩子长大了,要找工作、要买房、要结婚,我更是操碎了心,掏空了积蓄,就为了让他们能少走点弯路,能过得比我好。
除了孩子,还有父母。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妹妹,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养老送终的担子,大多都压在我身上。
平时要经常去看望他们,给他们买吃的、买穿的,他们生病住院,我要请假陪护,端屎端尿,忙前忙后,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那时候觉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为人子女,孝顺父母是本分,为人父母,养育孩子是责任。
还有单位,我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从一个年轻小伙子,干到头发花白,厂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工序,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单位,加班加点是常事,有时候为了赶工期,连过年都不能回家陪家人。
我以为,我这么努力,这么付出,总能得到一点认可,总能留下点什么,可退休之后才发现,厂里很快就有了新的年轻人,没有人再记得我,我就像从来没有在那里待过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
前几天,我整理旧东西,翻出了以前在厂里的工作证、奖状,还有给孩子买的第一件衣服、第一次考试的试卷,看着这些东西,突然就觉得特别虚幻,好像这一辈子的付出,都跟做梦一样。
一眨眼,我就老了,头发白了,皱纹多了,走路也慢了,以前能扛着一袋米上五楼,现在走两步就喘,眼睛也花了,看东西都要戴老花镜。
我忽然就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呢?为了工作,熬坏了身体;为了孩子,操碎了心;为了父母,耗尽了精力。
可到最后,我自己呢?我喜欢什么,我想做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好好关注过自己。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还多,以后还有机会,
可等到年纪大了,才发现,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活一天,就已经老了。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就会胡思乱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活得太亏了,就像一个陀螺,不停的转,不停的为别人付出,却从来没有停下来,好好看看自己,好好心疼自己。
我甚至会想,我付出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我了;父母不在了,再也不需要我孝顺了;单位也忘了我,我几十年的付出,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身边有几个老姐妹,跟我一样,也有这种想法。我们有时候坐在一起聊天,都说,年轻的时候太傻了,一门心思扑在家人和工作上,忽略了自己,现在年纪大了,想弥补,想为自己活一次,却力不从心了。
我听人说,修行能让人静下心来,能获得精神上的解脱,不用再为这些琐事烦恼,不用再纠结过去的付出有没有意义。我也动心了,想试试,想找一种方式,让自己的心里能踏实一点,能解脱一点。
我跟楼下的老张打听,他说他在跟着一个老居士修行,每天看看佛经,打坐一会儿,心里就会舒服很多。我也买了一本佛经,想学着看看,可看不了几页,就犯困,那些文字太晦涩,我根本看不懂,也记不住。
有时候,我也学着打坐,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静下心来,可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一会儿想到孩子的工作,一会儿想到孙子的学习,一会儿又想到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根本静不下来。
我也想过,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待几天,远离家里的琐事,远离身边的纷扰,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好好修行一下。可我又放心不下家里,放心不下孙子,而且我身体也不好,有高血压、关节炎,走不了太远的路,也经不起折腾。
有时候,坐着打坐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只能放弃。
我也问过那个老师傅,我说我年纪大了,想修行,想解脱,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老师傅笑着说,修行不一定非要打坐念经,也不一定非要去寺庙,修行就在日常生活里,就在柴米油盐里。
他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修行,我们这一辈子,遇到的人,经历的事,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老师傅还说,我们之所以觉得付出没有意义,觉得心里不踏实,就是因为我们太执着了,执着于自己的付出,执着于别人的认可,执着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说,佛家里有句话,叫诸行无常,世间的一切,都是变化的,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们所执着的一切,到最后,都会烟消云散,就像做梦一样。
我慢慢琢磨,觉得老师傅说的有道理。我们五六十岁的人,一辈子忙忙碌碌,执着于为家人付出,执着于工作上的成就,执着于别人的看法,却从来没有好好关注过自己的内心,从来没有学会放下。
等到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才想起来要追求精神上的解脱,可这时候,身体已经不允许了,精力也跟不上了,只能有心无力。
以前,我总觉得,修行是一件很高深、很遥远的事,是出家人才能做的事,跟我们普通人没关系。
现在我才明白,修行其实很简单,就是放下执念,好好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好好照顾自己,不再为过去的事纠结,不再为未来的事焦虑。
就像我们每天做饭、打扫卫生,不用抱怨,用心去做,这就是修行;每天跟老伙计、老姐妹聊聊天,说说心里话,不斤斤计较,这就是修行;
每天晒晒太阳,散散步,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这也是修行。修行不是要我们逃离生活,而是要我们在生活中,找到内心的平静,找到精神的寄托。
我现在也想通了,不再纠结于自己这一辈子付出有没有意义,也不再强求自己去打坐念经、刻意修行。
我每天早上起来,去楼下散散步,买买菜,回来做一顿自己爱吃的饭;下午,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看看电视,或者跟老姐妹聊聊天;晚上,泡泡脚,早点睡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也不再抱怨自己为家人付出太多,不再遗憾自己没有为自己活过。毕竟,那些付出,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也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孩子过得好,父母安享晚年,我就知足了。
至于修行,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用勉强自己,心放宽了,放下执念了,自然就解脱了。
人到了五六十岁,都会有这种奇怪的心态,觉得自己付出了一辈子,却没有什么意义,想追求精神解脱,却力不从心。其实,这都很正常,不用焦虑,不用迷茫。
我慢慢明白,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虚幻的梦,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场梦里的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我们所执着的一切,所付出的一切,到最后,都会成为过眼云烟。所谓的修行,所谓的解脱,不是要我们忘记过去,而是要我们学会放下,学会珍惜当下,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五六十岁,不算太老,也不算太年轻,我们不用再为别人过度操劳,也不用再勉强自己去追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好好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吃自己爱吃的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放下执念,放宽心态,就是最好的修行,就是最大的解脱。
以前总听人说,平常心就是道,以前不明白,现在终于懂了。不用追求什么高深的道理,不用刻意去修行,只要保持一颗平常心,不纠结、不执着、不抱怨,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状态。
人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眨眼就过去了,没必要太较真,没必要太执着。为自己活一次,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惊天动地,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就足够了。
那些曾经的付出,那些曾经的遗憾,都让它过去吧,好好珍惜当下,好好照顾自己,这才是我们这个年纪,最应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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