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独自走出了医院。
一个招人去黑煤窑挖矿的包工头问我想不想赚大钱。
我麻木地问:“挖矿包吃住吗?不要工钱也行。”
他愣了一下说管够,只要你不怕死。
我扔掉带血的纱布,毫不犹豫地上了一辆连车牌都没有的卡车。
......
“往里挤挤,别占着过道。”
包工头吐出一口烟圈,用脚踢了踢车厢边缘。
我拖着受伤的右脚挪进昏暗的车厢深处。
周围坐着十几个男人,没人说话。
车厢门被重重关上,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颠簸中,脚趾的伤口裂开,血液渗出鞋面。
我盯着那滩暗红色的液体,拿出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张婷发来的那条亲密付扣款短信。
八万八千元。
我按下关机键,将手机塞进背包底层。
另一边,市中心的高档大平层内。
张婷端着一杯现磨咖啡走到餐桌旁。
高远坐在主位上,正摆弄着一双崭新的球鞋。
“婷婷,这鞋太难抢了,你居然真给我弄到了。”
高远凑过去,在张婷脸颊上亲了一口。
张婷顺势坐下,将切好的煎蛋推到他面前。
“你过生日,当然要买最好的。”
“陈明呢?今天怎么没看见他做早饭?”高远咬了一口煎蛋,四处张望。
张婷搅动着咖啡勺,发出一声嗤笑。
“谁知道去哪鬼混了,昨天要一块钱买创可贴,我没给。”
“估计是闹脾气,离家出走了。”
高远放下叉子,故作惊讶。
“一块钱都不给?婷婷,你对他是不是太严苛了?”
张婷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
“他吃我的住我的,赚的那点死工资连物业费都不够交。”
“我让他按劳分配怎么了?这是培养他的责任感。”
高远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嘴角勾起。
“那他这次会去哪?不会真走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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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去哪?口袋里连五十块钱都没有。”张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看着吧,不出三天,他就会乖乖滚回来求我。”
“到时候,我得让他补交这几天的旷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高远笑出声,伸手揽住张婷的肩膀。
“还是你有办法,来,尝尝这个火腿。”
张婷张开嘴,咽下高远递过来的食物。
餐桌上没有陈明的碗筷。
客厅的扫地机器人准时启动,撞到了陈明昨晚放在墙角的拖把。
拖把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婷皱起眉头,指着那根拖把。
“真是个废物,连工具都放不好。”
“等他回来,拖地扣一块钱。”
高远拿出手机,对着新鞋拍了张照片。
“别管他了,下午陪我去试车吧,我看中了一辆保时捷。”
张婷毫不犹豫地点头,拿出银行卡放在桌上。
“密码你生日,随便刷。”
阳光照进宽敞的客厅,那根倒地的拖把始终无人理会。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五个小时。
车厢门再次打开时,外面是一片荒芜的矿区。
“都下车!领安全帽,马上干活!”包工头拿着喇叭大喊。
我扶着车厢边缘跳下来,右脚落地时一阵剧痛。
没有停顿,我跟着人群走向发放装备的棚子。
接过一顶满是油污的安全帽,扣在头上。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把铁锹和一双破旧的手套。
“新人?规矩懂吗?”发装备的人问。
我摇摇头,接过工具。
“多干活,少说话,死了没人管。”
我戴上手套,握紧铁锹的木柄。
转身走向深不见底的矿井入口。
包工头在后面喊住了我。
“喂,瘸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没有名字,叫我矿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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