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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盐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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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旷晓伊

编辑 | 宝珠

视觉 | 顾芗

叶国富离自己的“文化创意”梦,又近了一步。

3月底,名创优品旗下潮玩品牌TOP TOY再次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这是其自2025年9月首次递表失效后的第二次尝试——上一份申请于3月26日刚刚到期,仅隔5天,公司便迅速补齐材料、重新递表,推进节奏几乎没有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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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底,名创优品旗下潮玩品牌TOP TOY再次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

这种急迫,其实并不难理解。

一方面,在外部业务承压,尤其是名创优品因投资永辉超市导致账面亏损的背景下,叶国富急需一个新的增长叙事来提振市场信心。

另一方面,TOP TOY本身也确实很争气。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数据,它是国内增长最快的潮玩集合品牌,过去几年GMV复合增长率超过50%,仅用五年时间就挤上行业第二的宝座。

这家成立于2020年的潮玩品牌,随着叶国富的野心而诞生,目的很明确:替名创优品切入潮玩赛道,并复刻泡泡玛特的成功路径。

为此,叶国富在一档播客节目中放出狠话,说名创优品要在两年内关停并重开全国80%的门店,从零售公司转向文化创意公司。

他还表示,TOP TOY与泡泡玛特的成长路径、模式一样,打法也会越来越像,唯一的区别只是IP不一样。

打法像到什么程度?众所周知,Labubu因为韩国女团BLACKPINK成员Lisa的“鼎力宣传”,在海外火了一把,叶国富就直接请来了同团队的另一位成员Jen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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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so和Jennie联名

“大家都知道我们友商的一个 IP 就是通过 Lisa 带动了全球销售。”叶国富在2025年业绩电话会上表示。今年3月,名创优品“Jennie Ruby”联名快闪店在上海港汇恒隆广场开业,开业首日业绩就突破了220万元。

目前,TOP TOY的估值为百亿港元左右,而泡泡玛特的市值依然稳居千亿级别。与此同时,依赖外部IP也是TOP TOY绕不开的结构性难题。模仿者的故事,向来比开创者更难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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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泡泡玛特过河

要理解TOP TOY,得先理解它是如何来的,把时针拨回其诞生的2020年。

那一年,对名创优品和泡泡玛特来说,都是各自的“高光时刻”。前者登陆美股,后者在港股上市,两家公司在资本市场几乎同时完成关键一跃。

泡泡玛特上市后市值迅速突破千亿港元,盲盒经济随之出圈,自有IP模式被视为一门高毛利、可复制的生意;而名创优品这边,上市首日盘中涨幅从20%收窄至约4%,市场对“十元店”模式的增长空间始终存在质疑。

换句话说,名创优品原本的资本故事不够有想象力,因此急需一个能提高估值、打破质疑的新叙事。好巧不巧,潮玩成了这个突破口。

当年的12月,仅在泡泡玛特上市一周后,TOP TOY这个潮玩品牌就在名创优品内部孵化成立,并在广州正佳广场开出首家线下门店。不久后,叶国富在采访中称赞泡泡玛特这条路走对了,“95后、00后追求精神层面,产品要有情感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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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TOY广州正佳广场线下门店

这句话,几乎点明了TOP TOY诞生的底层逻辑:当卖货的故事不再性感,名创优品开始尝试转向“卖情绪”。

一开始,TOP TOY与泡泡玛特两家公司的基因并不相同。

泡泡玛特的崛起,靠的是对自有IP的孵化和运营,卖的是角色背后的故事和设计理念;TOP TOY则骨子里自带零售基因,以“集合店”模式切入,将漫威、三丽鸥、迪士尼等全球顶级授权IP装进门店,用丰富的SKU吸引客流,再借助成熟的加盟体系快速复制门店,滚出规模。

招股书显示,截至2025年末,TOP TOY全球门店数达334家,近三年营收分别为14.6亿元、19亿元、35.9亿元;不仅如此,以GMV计,TOP TOY中国内地数据达42亿元,以4.8%的市场份额坐上潮玩行业第二的宝座,仅次于泡泡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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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股书显示,截至2025年末,TOP TOY全球门店数达334家

此前,TOP TOY创始人兼CEO孙元文在采访中坦言,最初TOP TOY也尝试走泡泡玛特的自有IP路线,但发现开发成本巨高,且能否爆火充满不确定性,结果产品卖不出去。他感慨,“亏得不像样” 。

但叶国富并不甘心,在五年后依旧下定决心要做自有IP,在公开场合扬言,泡泡玛特和TOP TOY路径相似,只是前者更早完成了IP的积累,而后者仍在起步阶段。

不仅如此,TOP TOY对泡泡玛特的“致敬”还体现在多个细节方面,比如加大毛绒、盲盒等高毛利品类的比重,签约大量艺术家并开 MINISO 画廊展出相关作品,以及邀请与顶流明星Lisa同一个女团的成员Jennie联名推出产品,试图复制“明星带动IP”的传播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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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IP,叶国富亲自挂帅

但做自有IP没那么简单,也从来不是一件可以补课式完成的任务。

从体量上看,TOP TOY已经构建起一个庞大的IP池。截至目前,公司拥有超过700个IP,但其中自有IP的占比很小。换句话说,这个看似繁荣的“IP宇宙”,真正掌握在公司自己手中的部分相当有限,更多的是依赖外部IP,尤其是授权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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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目前,TOP TOY拥有超过700个IP,但其中自有IP的占比很小

招股书数据显示,2025年,TOP TOY在中国实现GMV约42亿元,自有IP收入仅1.99亿元,占比不足6%,授权IP和他牌IP合计贡献了94%以上的营收。

相比之下,自有IP近年来虽有增长,但贡献实在有限,从2023年的84.9万元、占比0.6%,到2025年的1.99亿元、占比5.7%,仍然处在“起步阶段”。

这种结构直接反映在盈利能力上。由于需要向版权方支付授权费用,TOP TOY的毛利率长期维持在30%左右,2023年至2025年分别为31.4%、32.7%和32.1%,低于泡泡玛特同期超过60%的水平。

表面上看,两家公司都在卖“潮玩”,但一个赚的是IP溢价,另一个赚的仍然是渠道与周转效率的辛苦钱,IP本身的成长红利,并不属于自己。

两家公司对待IP的方式,从一开始也不同。

泡泡玛特更像一家“偶像公司”。它签约的是尚未成名的艺术家,用内部团队共同打磨IP形象,投入时间、资源去培育一个角色的故事性与情感深度,再通过盲盒、展览、联名、主题乐园等一系列方式持续放大IP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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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北京的泡泡玛特城市乐园

比如Molly和Labubu的爆火,都经历了数年的市场培育,背后是泡泡玛特长达数年的深度绑定与运营投入。这套模式的本质,是把一个无名角色养成“顶流”,再用顶流的影响力反哺整个商业体系。

而TOP TOY走的,是另一套逻辑——只签“成熟艺人”。与迪士尼、三丽鸥、漫威这些自带数亿粉丝的成熟IP合作,确定性强、转化快,可以用最低的市场教育成本换来可观的销量。

但这种方式也存在代价,这些IP的核心价值与用户情感,永远掌握在别人手里。一旦授权到期、条款生变,或版权方选择更换合作伙伴,TOP TOY的货架就会随之动摇。

艾媒咨询首席分析师张毅对盐财经表示,TOP TOY当前仍以渠道零售为核心,依赖外部IP获取收入,这决定了其毛利水平和估值逻辑都与IP型公司存在差距。虽然公司正在加大自有IP投入,但从“卖IP产品”走向“创造IP”,仍需要时间积累。

互联网产业分析师张书乐则进一步点出行业现实:中国潮玩市场长期存在对海外成熟IP的依赖,这种“借船出海”的路径在早期是效率最优解,但也意味着核心资源掌握在他人手中。从长期来看,如果无法建立自有IP体系,始终难以摆脱被动。

叶国富当然清楚这道墙的厚度,也一直在想办法翻越。

TOP TOY近年开始发力自有IP孵化,组建原创团队,签约设计师,推出了“Nommi糯米儿”等自研角色,其2025年全年GMV突破2亿元。

“Nommi糯米儿”2025年全年GMV突破2亿元/图源: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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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mmi糯米儿”2025年全年GMV突破2亿元/图源:雷报

截至2026年3月,TOP TOY自有IP数量已增至24个。叶国富更将2026年定名为“原创IP升维之年”,并专门成立IPBG团队,由“公司最重要的人”——他自己,亲自挂帅。

泡泡玛特花了十年时间,才把Labubu养成能在巴黎、纽约同步引爆的全球顶流。IP的打造,是一次商业模式的跃迁,无法靠资源堆砌加速推进,需要的是时间、审美积累,以及那一点很难复制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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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路的三道关

如果说前两个问题讨论的是路径,那么到了IPO关口,TOP TOY需要回答的,是资本市场最直接的一件事:这门生意,究竟值多少钱。

从增长看,TOP TOY几乎无可挑剔。2023年至2025年,公司营收从14.61亿元增长至35.87亿元,复合增长率超过50%,2025年更是实现87.9%的高速增长,跑出了潮玩赛道“第二名”的速度。

但另一条曲线却在向下。TOP TOY同期净利润分别为2.1亿元、2.9亿元和1.0亿元,2025年同比大幅下滑65.6%,净利率从15.4%骤降至2.8%。这种“增收不增利”的结构,让市场很难轻易给出高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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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TOY同期净利润分别为2.1亿元、2.9亿元和1.0亿元,2025年同比大幅下滑65.6%

公司将利润下滑归因于优先股公允价值变动、股权激励及上市费用等非现金支出。剔除这些一次性因素后,经调整净利润仍有5亿元以上,主业盈利能力并未恶化。

相比利润波动,更敏感的是独立性。

招股书显示,TOP TOY过去三年来自前五大客户的收入占比仍高达59.5%,其中最大客户始终是名创优品,2025年贡献收入约45.5%。这意味着,TOP TOY相当一部分增长,仍然建立在母公司的渠道与体系之上。

艾媒咨询首席分析师张毅指出,二次递表本身属于港交所规则下的正常流程,但高比例关联交易,预计会成为审核中的核心关注点。港交所对分拆上市的独立性要求极为严格,如果无法证明脱离母公司后仍具备独立生存能力,估值和过会都会受到影响。

互联网产业分析师张书乐则从另一角度给出判断:TOP TOY的优势在于渠道效率、供应链能力和全品类覆盖,这让它具备“规模化分发IP”的能力,也为其提供了一定的资本想象空间。但如果无法在自有IP和盈利结构上进一步突破,其估值逻辑,始终难以对标以IP为核心资产的泡泡玛特。

从更大的视角来看,TOP TOY所在的赛道仍在高速膨胀。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显示,中国潮玩市场规模已从2020年的249亿元增至2025年的875亿元,预计2030年将突破3310亿元。行业前五大零售商合计市占率仅32.5%,格局远未固化,TOP TOY的增长空间依然存在。

站在港交所门口,叶国富需要回答的问题已经不再是“TOP TOY能不能做大”,而是TOP TOY能不能独立、能不能真正创造IP、能不能告别母公司的庇护自己走向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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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国富

集合店的生意可以走得很快,但要走得远,始终需要属于自己的核心资产。这一点,资本市场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