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没架子好相处的,就是容易见了姑娘走不动路,偏家里长辈还觉得他这叫怜香惜玉,不但不加以辖制,反而愈发纵容。
也是,富贵之家的孩子,好色算不上是缺点。更何况,他现下年轻,自己也有几分姿色,说不准是谁更占便宜。
想通这一点,我便抓大放小,由着他陆陆续续在院子里添新人。
枝头的叶子枯了绿,绿了枯,转眼三年,院子已经塞得满满的,卫七却还照常‘捡人’。
我找上他,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他。
“再过两年,孩子们也大了,住得地方就更小了,爷得想想办法。”
卫家,也是一大家子人没分家。上一辈就有五房,卫七这一辈的孩子就更多,下一辈也早有娶妻生子的。分来分去,卫七这个院子已经算不错的。
卫七听了头疼,想了半晌,憋出个下下策,让我打发走几个通房。
“那爷想放谁出去?”
“你看哪个不好就放哪个走。”
我才不做恶人。
“我看个个都好,爷自己想去吧。”
不等卫七想好,解决的办法就有了——卫家要分家了!
卫家老爷子某天夜里多喝了两杯酒,起夜的时候摔了一跤,直接中风了。
人躺在床上,话都说不清楚,嘴歪眼斜的。
底下几个儿子一看这架势,瞬间撕破脸,闹着要分家。
卫七是长房的嫡幼子,上面还有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哥哥。
分家那天,卫家大厅里吵得能把房顶掀翻。
大嫂二嫂为了江州城里最繁华地段的几间大商铺,差点没把彼此的头发薅下来。大伯子二伯子更是拍着桌子对骂,连早些年谁偷拿了公中的二两银子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了。
卫七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折扇,缩着脖子压根不敢插嘴。
我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等他们吵得口干舌燥了,才站起身。
大嫂二嫂瞬间停战,防备地盯着我,生怕我抢她们嘴里的肥肉。
我笑了笑,走到账房先生跟前,拿过账本翻了翻。
我指着账本上最偏远的几个庄子,还有几间年久失修的染坊和胭脂铺说:“我们七房年纪小,不和哥哥嫂嫂们争。就要这几个不值钱的营生,外加十万两现银就行。”
大嫂二嫂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几个庄子在城南平民区,连狗都不去。染坊胭脂铺更是年年亏本,早就是烂摊子了。
大嫂连连夸我懂事,二嫂更是迫不及待地让账房先生把这几处划到七房名下。
卫七急了,拉着我的袖子小声嘟囔:“你疯了?那些铺子都在城南,拿来干嘛?喝西北风吗?”
我反手拍开他的手,让他闭嘴。
城南怎么了?城南马上就要修新运河了!
这消息还是我花重金从京城来的客商嘴里套出来的。等运河一通,那几个破庄子就是黄金码头,染坊和胭脂铺更是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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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现银,那是我的底气。
分家文书一签,我带着卫七和后院那一大家子莺莺燕燕,麻溜地搬出了卫家大宅,住进了城南的新院子。
新院子虽然宽敞,但架不住卫七的女人多。
搬家第一天,傅盈枝、齐若嫣,还有后来进门的红梅、绿柳几个,全都在院子里抹眼泪。
她们习惯了卫家大宅的锦衣玉食,现在到了这偏僻地方,看着光秃秃的院墙,以为好日子到头了。
卫七也是一脸愁容,长吁短叹,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让人搬了把太师椅,稳稳当当地坐在院子正中间,让丫鬟把院门一锁。
我清了清嗓子,看着下面这群如花似玉的姑娘。
“哭什么哭?”我冷下脸,“老爷现在分出来了,手里就那么点死工资。以后你们的月例银子减半,胭脂水粉自己想办法。”
这话一出,院子里哭声更大了。
卫七心疼得不行,刚想求情:“卫绵绵,这……”
我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刻缩了脖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话锋一转,接着说:“不过,我也不是不给你们活路。咱们手里有染坊,有胭脂铺。你们个个都是心灵手巧的人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铺子里帮忙。”
我指着傅盈枝说:“你算盘打得好,以后胭脂铺的账你来管。每个月给你一成的分红。”
又指着齐若嫣说:“你刺绣女红一绝。染坊里新出的料子,你负???责设计花样,也给你一成分红。”
还有红梅绿柳,我看着她们俩:“你们俩长得水灵,口齿伶俐。以后就在铺子里做招待。卖出去多少,给你们提成。”
姑娘们都愣住了。
在这个年代,哪有大户人家的小妾抛头露面去干活的?
卫七也觉得不妥,急得直跳脚:“这要是传出去,我卫七爷的脸往哪搁?让别人知道我靠女人养活,我以后还怎么在江州混?”
我冷笑一声,问他:“脸面能当饭吃吗?你以后出去喝花酒的钱谁给?你那点月例银子,够你买几壶酒?”
卫七瞬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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