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近期大热电影《我,许可》的朋友,大概都会记住一个细节。

25岁的许可,查出子宫息肉需要手术,却因为“未婚未育”被要求家属签字。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母亲胡春蓉突然闯进她的出租屋,把这里当成自己逃离三十年婚姻的避难所。

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冲突肉眼可见:母亲嫌女儿“住得像猪圈”,女儿嫌母亲管得太多。一个在拼命挣脱传统观念的束缚,一个在半生委屈中刚刚学会重新看见自己——这段关系起初看起来像是两个世界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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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许可对闺蜜说的那句话,轻轻翻转了这个剧本:“比起我爸,其实我更想让我妈听到,因为我们才是相互支撑的共同体。”

共同体。不是单方面的救赎,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一种双向的、流动的、沉默却笃定的联结。

后来我们看到,正是这个“共同体”在一点一点起作用。母亲从偷扔情趣用品到自己去情趣用品店应聘销售员,从习惯性节省到主动在烧烤摊点菜,从忍气吞声到结束婚姻关系——这些看似微小的改变,让许可也终于可以对自己说一声“我许可”。这不是“和解”,而是两个独立的灵魂,终于发现对方是可以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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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这种“共同体”的羁绊,也正是浦睿文化新书《战斗之夜》想要传达的。

那是三代女性之间的故事。外婆成长于严苛的宗教社区,一生都在与试图夺走她快乐、独立、灵魂的人搏斗。如今生命步入尾声,她要面对时间、病痛,还要守护深陷困境的家人:女儿怀有身孕,丈夫不知所踪,外孙女斯维芙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三代女性,各有各的战场,但她们从来没有松开过牵着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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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教会斯维芙一个朴素的道理:“生活中的战斗有很多种,重要的是,永远不要让内心的火焰熄灭。”而十岁的斯维芙,以自己早熟的洞察力,用一封封写给爸爸的信,记录下这个家庭的历史与现在,也让读者看见:非凡的爱如何将三代自由奔放的女性紧密相连。

从《我,许可》里的母女同盟,到《战斗之夜》里的三代联结,它们都在告诉我们同一件事:女性之间的支持,从来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彼此生命里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铠甲。

下面,就让我们一起翻开《战斗之夜》,走进外婆、妈妈和斯维芙的世界,看看这群“最有冲劲”的女性,是如何用笑声和泪水,筑起一座属于她们的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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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我下楼,看到外婆躺在厨房地板上。她在唱歌。我大叫一声,外婆!外婆说,哦!早上好,我的小太阳!我说,你在干什么?她说,只是休息。我再次大叫道,才不是!外婆,你到底在干什么?她大笑起来,嚯嚯嚯嚯。我扶她起来。我说,怎么回事!她说,呐哦吧,我的天哪,你从哪儿得到这双明眸?1我很生气。外婆说,别吹胡子瞪眼的!什么事都没有!傻瓜!我只是摔了一跤。哦吧!没事,没事的。我扶外婆走到她的椅子边,让她好好坐下。她努力呼吸,强行大笑说话。

其实是外婆助行器的轮子掉了,她摔了一跤。她一般并不需要助行器,但这天她感觉脚丫子很不得劲。她摔得不厉害,慢慢倒了下去,但自己站不起来。她努力了,但做不到。她决定用自己的秘密语言唱赞美歌来打发时间。她唱了一首关于天主的赞美歌,翻译过来就是:主呀,没有你,我一步都迈不出去。她马上意识到真是这么回事,就大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自从好多年前她被卡在了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的排座里,外婆再也没经历过这么好笑的事情,嗯,护士学校被麻醉那件事除外。她能看到炉灶上面的时钟。还很早呢,我和妈妈都在睡觉。她决定每过十五分钟叫一次我和妈妈的名字。我们没听到她的声音。她气力不足,叫不出来,却足够她唱歌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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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就是外婆的人形助行器。她站在我身后,双手放在我肩膀上,我们拖着脚,慢慢地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外婆说,就像康加舞2!这一天还有别的事情。我给马里奥打电话,让他过来修理外婆的轮子。他说乔有新鲜玉米,他会给我们带一些过来。吃了早餐,掉了药片,冲了澡,拖着脚到处走了走,外婆觉得好累,需要躺一躺。我躺在她身边,挤在她和她的一堆书和衣服之间。那堆书和衣服一直放在她床上,从来不挪半点位置,外婆甚至睡觉时也挨着它们。外婆用莫莫姨妈的讣告当书签。讣告已经破破烂烂,外婆想让我给讣告覆一层膜。我们躺在床上看《呼叫助产士》,外婆给我讲了她做护士时参与过的各种难产手术。我们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呼吸着空气,手牵着手。

我问外婆,妈妈为什么这么古怪?她睡着了,一分钟之后,说,古怪?她戴上眼镜。嗯,我们来想想呢。我问道,是因为戈德吗?外婆说,不,不是的,嗯,也有可能。她的激素可能会紊乱,但并不会造成你所说的古怪。戈德让她开心!我说,真的?外婆说,非常开心,你也让她非常开心。外婆的手拂过我的头发,缠在了一大团乱糟糟的头发里。她笑起来,称之为精灵锁3。外婆说,你妈妈是全方位战斗:内部的,外部的。永远战斗,我说。外婆说,是的,是这么回事。你爸爸又不在,还有……我问外婆,但他在哪儿呢?外婆说,我们真不知道呀。我说,他死了吗?外婆说,不太可能,我觉得他没死。你妈妈担心自己会疯掉。嗯,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疯掉,特别是年龄越来越大的时候。不过你妈妈担心,是因为她有这样的遗传基因。外婆说,妈妈在全方位战斗,她不得不如此,但她也付出了爱!我说,因为戈德?外婆说,因为所有的事情。我说,她成天混日子。外婆说,也许是吧,但同样的意思,我们有好多不同的表达。但那又怎么样呢?不管什么事情,受惩罚的永远是女人!她最害怕的就是失去你和戈德。我不可能永远活着照顾你,而且你爸爸目前是战斗失踪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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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我在照顾你吧!外婆说,哈!没错,的确是你在照顾我。但如果你妈妈病了,她就会担心谁来照顾你和戈德。我说,我呀!就像《棚车少年》里一样。外婆说,你能办到,你绝对具备应有的素质。但这不是理想状态。我说,是的,我宁愿在船上养大戈德,也不愿意住在没有轮子的棚车上,在船上我们就真的可以去各个地方,随心所欲地环游世界。妈妈害怕自己会疯掉,会自杀,但外婆说妈妈还差得远呢,不会疯掉,也不会自杀。外婆说,有压力,有恐惧、焦虑和愤怒,这些都是正常的。正常,正常,正常。再往下就是精神疾病,那就棘手了。啊呀,你外公和莫莫姨妈自杀了,你爸爸在别处,这些都是事实。但我们在呀!我们现在都还在呀。接着,外婆像是背诵了一首诗:“他们的罪行投下长长的暗影,我们身处其中,为世界的光明而战。”外婆说,其实他们自杀不是罪。她谈论起这事,一边说话,一边想要轻轻打开我头发打结的地方。她拿起床上的一本书。那本书挺薄的,不用锯成几部分。她说,我们来看看,看看哈,在哪儿呢?外婆找到了,读了出来:“他伸出一只手。真的还在下雨吗?没有,不下了。天空平铺开,薄薄的一层,坑坑洼洼的,仿佛一到时间就会展开。麻雀落在电线上,蹲坐上面,雨珠摇晃而下。是的,世界就是……它想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样也好,那样也好,都是无法预料的。它随心所欲。显然,对于这个世界,就不要有什么特别的指望,没多大意义。人嘛,只要还活着,就参与其中。他正是这么做的。”

外婆合上那本书,放回她床上从未挪动的书堆中。她说,是不是很棒?我点点头。我们没有说话。是不是很棒呢?我不知道。我躺在外婆身边,半个脑袋靠在她胳膊上,另外半个靠着她胸脯。她身上有一股椰子的味道。我琢磨外婆对我说的话:因为她有这样的遗传基因。我们看了三集《呼叫助产士》,在看第二集的时候,外婆睡着了。她鼾声好响,比尖叫的母亲和尖叫的婴儿加起来还要响。

妈妈排练到很晚才回来,她们在外婆房间里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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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睡醒时,妈妈已经出门了,但给我留了一张纸条,说她自己是狗屁妈妈,很抱歉,还说她非常爱我,事情会好起来的。她在说什么事情?她还用引号写了一段话:“做母亲失败很重要,否则你的孩子就不会从幻觉走进现实。母亲成为挫折本身,从而教会孩子如何处理挫折。”接着,她画了个笑脸、一颗心,又写了两个字:哈!哈!还有附言,说这是 D. W. 温尼科特4定义的“还算可以的母亲”。她写道,爱你,妈妈。

我跑下楼,把这封信给外婆看。我说,她要去自杀了!外婆说,宝贝,宝贝,她不是去自杀。你说她古怪,她是要告诉你她很抱歉,她非常爱你。她只是出去买咖啡滤纸,很快就回来。

外婆出门了,我觉得自己像琥珀里的虫子,不能动弹。我不知道该做啥。

我坐在楼梯上思考。我在牛仔裤上写下“随心所欲”四个字,分成两部分,写在膝盖上面的大腿上。“随心”比“所欲”大一些。我应该量好了再写的。外婆说一切都要随心所欲,但怎么才能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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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妈妈从门口冲了进来。哦,天,焦土政策。但她看起来挺高兴!面带微笑,还跺脚。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也许她终究不会自杀!她问我坐在楼梯上干什么。我说,我在写字,在思考。她说,我们去个地方。她把我从楼梯上拉下来,拥我入怀。她问我,刚才是不是在哭?我说,当然没有!她说,没有?她大笑起来,接着嗖的一声!她抓起我一只手。我们到了门外。她大声叫道,关键干预期!我环视四周,看有没有人听到她说话。隔壁抽烟的家伙露出了微笑。他唱起平时一直唱的歌。宝贝,他们想要我去康复治疗,我说不,不,不。我和妈妈走呀,走呀。我们路过停在胡桃街边的警察。我对她说,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她说,好,好,好,不会的。但信不信由你,她还是做了些什么,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警察露出微笑,点了点头,就好像在说,好吧,这女人是疯子妈。如果照顾孩子就只是让孩子郁闷挫败,从而能适应现实的话,那妈妈自己就可以写一本书。接着,我们穿过公园;走过遛狗区,从不拴狗链的狗身边经过;到露天市场逛了一圈,买了曲奇饼;再去湖边买了热狗;然后回到烙饼区,一路拥挤,一直走到市中心,买了花生酱薄饼。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话,她想给我讲关于她的事情。她想要我明白,她不会自杀的。我问她,是外婆让你跟我说这些的?她说,也算不上吧。外婆说你担心这事。我问她,那你会吗?她说,会不会自杀?我没点头,也没说什么。我不想谈这个。我只想听她说不。她说,不会!绝不会。嗯,如果我老了,非常痛苦,还看不到尽头,也许会吧。你的意思是说像外婆这样的时候?现在,我又担心外婆会自杀了!妈妈说,不!不是像外婆。我说,外婆会选择辅助死亡,她所有的朋友也是。妈妈说,你听我说,人都会死的。我叹了口气,情绪低落。我说,我知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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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谈起了战斗。她说,如果她不战斗,就会感觉要死了。她必须战斗才能觉得自己活着,各种事情才能相互抵消。所以她时时刻刻都在战斗。她说,我们都是战士,我们全家都是战士,甚至死了的人也是。他们战斗得最艰难。她说她有时感觉外公和莫莫姨妈来找她了。她会琢磨他们最后的时刻是什么样的,他们当时在想什么,琢磨他们的尸体成了一块块的,琢磨他们如果没有立刻死去会怎样。他们是孤独的,这最要命。莫莫姨妈要妈妈给她写信,但妈妈没写,她只发电子邮件。为什么她不写信呢?那又是她的另一场战斗。她说,她用我和戈德的画面来替代她脑子里出现的那些场景,当然戈德还没有真正存在。她说,生活在继续,人因此能够承受悲剧,也因此无法承受悲剧。她告诉我,她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我的痛苦是世界的痛苦;我的快乐是世界的快乐。她说呀说,说个不停。她说,战斗的一部分就是自言自语。她走呀走,脑袋偏向一侧,一边走一边数数,数到三十,脑袋就偏向另一侧,再数到三十。她说她是在拉伸脊椎。

注:

1 爵士歌曲Jeepers Creepers中的一句歌词。

2 一种源自非洲古巴的集体舞蹈,舞者排成一列,手扶在前面人的肩膀上或腰间。

3 英文是 elflock,指一绺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人们幻想小精灵或仙女在人或动物睡觉时在头发或鬃毛上玩耍,把毛发打了结。

4 英国精神分析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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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之夜》

作者:[加] 米莉亚姆·泰维兹

译者:熊亭玉

出版社:浦睿文化·湖南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6.3

你是个小东西,你必须学会战斗。

外婆成长于严苛的宗教社区,她一生都在与试图夺走她的快乐、独立、灵魂及一切美好事物的人战斗。如今生命步入尾声,她不仅要与时间的流逝、自身的病痛搏斗,还要为守护深陷困境的家人而战:女儿怀有身孕,丈夫却不知所踪,苦涩的过往压迫着她,工作让她烦心,情绪濒临崩溃。外孙女斯维芙早熟,因屡次打架而被学校开除。

面对生活中的巨变,外婆言传身教,告诉斯维芙:生活中的战斗有很多种,重要的是,永远不要让内心的火焰熄灭。

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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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哈

《我,许可》剧照源自豆瓣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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