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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1868年1月11日—1940年3月5日),一名敳,字仲申,曾化名蔡振、周子馀,浙江绍兴山阴县(今浙江绍兴)人,原籍浙江诸暨,中国近代革命家、教育家、政治家、翻译家,中国近代民族学研究的先驱。

蔡元培二十五岁被点翰林院庶吉士,成为中华民国首任教育总长;1916年至1927年任北京大学校长,革新北大,开“学术”与“自由”之风;1920年至1930年,同时兼任中法大学校长。北伐时期,他主持教育行政委员会,筹设中华民国大学院及中央研究院,主导教育及学术体制改革。1928年至1940年专任中央研究院院长,贯彻对学术研究的主张。

蔡元培把中国文化教育“从封建专制时代摆渡到民主自由时代”;提倡军国民教育、实利主义、公民道德及人生观、世界观、美学教育;倡导自由思想、民权与女权,致力革除“读书为官”之旧俗,开科学性研究风气。

编 者 按 语

1912年7月10日,初成立的中华民国政府于北京召开临时教育会议,首任教育总长蔡元培主持会议。此次会议意在就民国教育之定位与改革,征求全国教育家意见,以谋现代中国教育事业之发展。在会议的开幕式上,蔡元培作此演讲,从民国教育与专制时代教育之不同的辨析出发,提出对新教育特质和教育改革方向的主张。1912年7月20的《民立报》载:“蔡总长演说洋洋数千言,颇为精辟,其辨别民国教育所以与专制时代不同之点,大抵谓专制时代由上特定一种教育主义,而以利禄诱人民以就之,民国教育当视各种人民而施以各种相当之教育主义,当以人民一方面为重。”

然而,蔡元培在发表此演讲的当日,即与宋教仁、王宠惠、王正廷,一同向总统袁世凯提出辞职,7月14日获免教育总长一职。

在此演讲中,蔡元培对于民国教育之要旨,特别强调两点。其一,摒除“利己主义”,尤以掌权者或当政者之“利己主义”为甚;其二,以树立国人“道德心”为教育家“百世不迁之主义”,以去除国人“自大”与“自弃”之旧弊为教育系统改革之考量。这两大要点,共同指向了蔡元培在教育理念和教育改革上的根本出发点——作为新国家之公民的“人”的挺立。基于此,他强调民国的教育方针,“应从教育者本体上着想”,而非从当政者之需出发。尽管,考虑到蔡氏于此演讲后即向袁世凯请辞,在此教育主张的背后,或亦藏有对袁世凯政府专制“驭民”之忧。如其开篇所言:“此次议决事件”,“即使间有不能实行者,然为本会已经议决之案,将来亦必有影响”。但值得注意的是,蔡氏对民国公民的养成,强调了公民之“责任”“义务”——公民种种“能力”之养成,意在使其能克尽种种“责任”。于是,蔡氏在教育中“为公”的倾向得以突显。并且,这种“公”是通向“天下为公”的世界主义的,是超越一国政府之“私利”的,甚至主张公民对国家之责任应以“对世界之责任无冲突”为范围。这一点,直通其“教育独立议”(蔡元培主张,教育事业应超然于政党政权),后来的钱穆等人亦持此论。

正基于此,蔡元培在其著名的“五育并举”主张中,以公民道德为中心——世界观与美育意在完成道德,而军国民教育和实利主义则以道德为根本。亦即,在蔡氏眼中,彻底超越“利己主义”而导向“天下为公”之世界主义的道德心,方为新国民的立身之本,也是国族振兴、国家再造的长远倚仗。这与他于同年2月发表的《对于新教育之意见》中所述其倡世界观教育与美育之缘由——使公民道德超轶于政治,颇有一脉相承、前后呼应之意。由此,他对于民国公民的设想或定位亦随之显现——独立自主之道德主体,而非“权利—义务”之对立关系中的权利主体。

与此同时,蔡元培从破除中国人随保守心而来的“自大”与“自弃”出发,主张废止经科与读经,将经科分入文科之文、史、哲三门。这也意味着以学问和知识教育的立场,对以经学为核心的中国传统文化之重审与转化,更直接导向了中国现代学术体系与教育体制之建构。事实上,尽管蔡元培在发表此演讲后即辞任教育总长,但其中的教育理念和主张要求,却在他执掌北大时期得以施行——支持新文化,倡导学术研究,践行“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并且实行教授治校。

以上为本文的大致背景与相关内容延展。

本文选自张圣华编《蔡元培教育名篇》,科学教育出版社,201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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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学校长委任状

《全国临时教育会议开会词》

文|蔡元培

今日之临时教育会议,即中华民国成立以后第一次之中央教育会议。此次会议,关系甚为重大,因有此次会议,而将来之正式中央教育会议,即以此次会议为托始。且中国政体既然更新,即社会上一般思想,亦随之改革;此次教育会议,即是全国教育改革的起点。此次议决事件,如果能件件实行,固为重要关系;即使间有不能实行者,然为本会已经议决之案,将来亦必有影响。诸君有远来者,即或在近处者,亦是拨冗而来,均以此次会议关系重大之故。

民国教育与君主时代之教育,其不同之点何在?君主时代之教育方针,不从受教育者本体上着想,用一个人主义或用一部分人主义,利用一种方法,驱使受教育者迁就他之主义。民国教育方针,应从受教育者本体上着想,有如何能力,方能尽如何责任;受如何教育,始能具如何能力。从前瑞士教育家(沛斯泰洛齐)有言:昔之教育,使儿童受教于成人;今之教育,乃使成人受教于儿童。何谓成人受教于儿童?谓成人不敢自存成见,立于儿童之地位而体验之,以定教育之方法。民国之教育亦然。君主时代之教育,不外利己主义。君主或少数人结合之政府,以其利己主义为目的物,乃揣摩国民之利己心,以一种方法投合之,引以迁就于君主或政府之主义。如前清时代承科举余习,奖励出身,为驱诱学生之计;而其目的,在使受教育者皆富于服从心、保守心,易受政府驾驭。现在此种主义,己不合用,须立于国民之地位,而体验其在世界、在社会有何等责任,应受何种教育。

社会逃不出世界,个人逃不出社会。世界尚未大同,社会与世界之利害未能完全一致。国家为社会之最大者,对于国家之责任与对于世界之责任,未必无互相冲突之时,犹之对于家庭之责任与对于国家之责任,不能无冲突也。国家、家庭两种责任,不得兼顾,常牺牲家庭以就国家;则对于国家之责任,自以与对世界之责任无冲突者为范围,可以例而知之。至于人之恒言,辄曰权利、义务。而鄙人所言责任,似偏于义务一方面,则以鄙人对于权利、义务之观念,并非相对的。盖人类上有究竟之义务,所以克尽义务者,是谓权利;或受外界之阻力,而使不克尽其义务,是谓权利之丧失。是权利由义务而生,并非对待关系。而人类所最需要者,即在克尽其种种责任之能力,盖无可疑。由是教育家之任务,即在为受教育者养成此种能力,使能尽完全责任,亦无可疑也。

当民国成立之始,而教育家欲尽此任务,不外乎五种主义,即军国民教育、实利主义、公民道德、世界观、美育是也。五者以公民道德为中坚,盖世界观及美育皆所以完成道德,而军国民教育及实利主义,则必以道德为根本。我国人本以善营业闻于世界。侨寓海外,忍非常之困苦,以致富者常有之,是其一例。所以不免为贫国者,因人民无道德心,不能结合为大事业,以与外国相抗;又不求自立而务侥幸。故欲提倡实利主义,必先养其道德。至于军国民主义之不可以离道德,则更易见。我国从前有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之语。现在军队时生事端,何尝非尚武之人由无道德心以裁制之故耳。教育者,非为已往,非为现在,而专为将来。从前言人才教育者,尚有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之说,可见教育家必有百世不迁之主义,如公民道德是。其他因时势之需要,而亦不能不采用,如实利主义及军国民主义是也。吾人会议之时,不可不注意。

又有一层,我中国人向有一弊,即是自大;及其反动,则为自弃。自大者,保守心太重,以为我中国有四千年之文化,为外国所不及,外国之法制皆不足取;及屡经战败,则转而为崇拜外人,事事以外国为标准,有欲行之事,则曰是某某国所有也。遇不敢行之事,则曰某某等国尚未行者,我国又何能行?此等几为议事者之口头禅,是由自大而变为自弃也。普通教育废止读经,大学校废经科,而以经科分入文科之哲学、史学、文学三门,是破除自大旧习之一端。

至现在我等教育规程,取法日本者甚多。此并非我等苟且,我等知日本学制本取法欧洲各国。惟欧洲各国学制,多从历史上渐演而成,不甚求其整齐划一,而又含有西洋人特别之习惯;日本则变法时所创设,取西洋各国之制而折中之,取法于彼,尤为相宜。然日本国体与我不同,不可不兼采欧美相宜之法。即使日本及欧美各国尚未实行,而教育家正在鼓吹者,我等亦可采而行之。我等须从原理上观察,可行则行,不必有先我而为之者。例如十三个月之年历,十二音符之新乐谱,在欧美各国为习惯所限,明知其善而尚未施行,我国亦不妨先取而行之。学制之中,间亦有类此者。

此刻教育部预备之议案,大约有四十余种之多。第一类,是学校系统;第二类,是各学校令及规程;第三类,教育行政之关系;第四类,学校中详细规则;第五类,大概含有社会教育性质。

其中有一大问题,是国语统一办法。现在有人提议:初等小学宜教国语,不宜教国文。既要教国语,非先统一国语不可;然而,中国语言各处不同,若限定以一地方之语言为标准,则必招各地方之反对,故必有至公平之办法。国语既一,乃可定音标。从前中央教育会且提出此案,因关系重要,尚未解决。

此外,又有种种问题,不能单从教育界解决者。如前清学部主张中学以上由中央政府直辖;中学以下,归地方政府管辖。日昨有几位谈及,谓废府以后,中学校应归省立或县立。此等须俟地方官制颁布后,始能规定。现在只能假定一划分之方法,即如中等以上教育,取给于国家税,或以国家产业作基本金;中等以下,取给于地方税,或用地方产业作基本金。亦只能为假定之方法。

诸君此次来京,想亦有许多议案提出。其间与本部及他议员提出之问题略同者,可以合并讨论。此次临时教育会议,时期甚短,而议案至多。若讨论过于繁琐,恐耽误时间,不能尽议。盖诸君多半担任教育事务者,即使延会,恐亦不能过于延长。所以,希望诸君于议案之排列,将重要者提前开议。又每案之中,先摘出重要诸点,详细讨论;其他无关宏旨者,不妨姑略之。鄙人今日所欲言者止此。

据《教育杂志》第4卷第6号,

1912年9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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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2年3月,中华民国第一届内阁成立,内阁成员合影。

  • 前排右起:内阁总理唐绍仪、代外交总长胡惟德、海军总长刘冠雄、工商次长王正延、教育总长蔡元培;

  • 后排右起:国务院秘书长魏宸组、司法总长王宠惠、陆军总长段祺瑞、交通总长施肇基、农林总长宋教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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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大学文科哲学门第二次毕业摄景(1918年6月)。

  • 前排左起:康宝忠、崔适、陈映璜、马叙伦、蔡元培、陈独秀、梁漱溟、陈汉章;

  • 中排左四为冯友兰,左七为胡鸣盛;后排左二为黄文弼、左五为孙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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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4年4月,蔡元培代表北京大学出席在德国哥尼斯堡举行康德二百周年纪念会并致辞。

(以上图片均源自网络)

编者|任晓栋

【注释】

● 沛斯泰洛齐:即约翰·海因里希·裴斯泰洛齐(Johann Heinrich Pestalozzi),瑞士教育家、教育改革家,要素教育思想的主要代表人物,被尊为西方“教圣”、欧洲“平民教育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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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消息来源:中国高等艺术教育研究院

本文原标题:《【温故】蔡元培:全国临时教育会议开会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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