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跟人不一样：法国航空火炮的起源|弹药|战斗机|机枪|法国航空火炮|飞机

总是跟人不一样：法国航空火炮的起源

通常一篇好文章总能引出另一篇——这里我们可以直接引用前作的开头：

那个时代的武装构想，已经远远超出了那些（说好听点叫轻盈，难听点叫）弱不禁风的机体结构所能承受的极限。

说起航空武装，法国人确实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必须承认，在世纪之交，法国人对各种新式武器展现出了近乎狂热的痴迷。这绝非偶然——普法战争后的割地赔款让将军们如坐针毡，复仇的念头烧得他们夜不能寐（后来他们确实如愿以偿了，虽然过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早在1910年，法国人就进行了第一次尝试。他们装的可不只是机枪（要知道那会儿的机枪也重得惊人），而是口径更大的家伙。当时，年仅30岁、却已凭借飞机设计贡献获得“法国荣誉军团勋章”一年的加布里埃尔·瓦赞（Gabriel Voisin），在他的其中一架飞机上安装了一个大家伙：Manuf公司生产的37毫米口径“大口径猎铳”（u-tochnitsa）。

没错，历史的荒诞感往往就在这里：人类历史上第一门“航炮”，其实就是从打鸭子的猎船上直接拆下来的“大号喷子”。

这种笨重的装置需要填装44克黑火药（或32克JO火棉粉末）以及整整380克的铅弹。从现有资料来看，当时那架小飞机背着这玩意儿根本就飞不起来——但这丝毫没有动摇瓦赞的决心，他依然在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真正意义上的航空火炮，其演变路径如下：

第一阶段：1885年型哈奇开斯（Hotchkiss）37毫米机关炮

这原是一门海军炮，使用的是 37×94R「弹壳长 94 毫米，R 表示有环形凸缘（Rimmed）」定装弹。由于它重量相对较轻，不仅被海军看中，还被山地步兵部队拿去当支援火炮。瓦赞将其改造后强行搬上了飞机。

第二阶段：1902年型37毫米TC火炮（Canon de 37 mm TС Modèle 1902）

这门炮威力更大，使用的是 37×201R 强装药弹药。它的身世更有趣：它原本也是海军血统，在军舰上被用作“内膛练习炮”——即塞在大口径舰炮的炮管里，用来给炮手进行廉价的实弹射击训练。

由伊夫·勒普里耶（Yves Le Prieur，正是后来发明第一批航空火箭弹的那位牛人）主导的最核心、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最关键的改进，是在炮管上方加装了后坐缓冲装置（复进机）。要知道，无论是海军版还是山地步兵版的1885年型火炮，原先都没有这种装置。不过，即便加装了缓冲器（起初是弹簧式，后来发展为弹簧-气压混合式），为了飞机的结构安全，他们还是不得不削减了发射药的装药量。

而且，法国人似乎对“空中撒散弹”的念头有着某种执念——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一部分哈奇开斯火炮甚至被专门改装成了滑膛炮管。

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为了避开螺旋桨），火炮武装通常安装在采用推力式螺旋桨的飞机上。虽然在安东尼·威廉姆斯与埃马纽埃尔·古斯林合著的《飞行之枪——一战：航空枪炮、弹药及安装的发展 1914-32》一书中，提到了曾有人尝试在采用拉力式螺旋桨的 Bleriot XI 前端安装火炮，但目前并没有实证能证明这一点。不过，这个想法确实足够疯狂，完全符合法国人的脑洞。

1914年，火炮飞机的首次试验结果并不理想：一枚炮弹阴差阳错地直接轰进了伊西莱穆利诺（现为“大巴黎”的一部分）附近的一户农舍。而第一次有记录的实战应用直到1915年才出现，且战果为零。这种情况在当时非常普遍——比如在凡尔登战役期间，一架遭到炮击的德国“福克”战斗机凭借远超对手的机动性毫发无伤；反倒是那架像老牛一样笨拙、主动出击的**瓦赞（Voisin）**飞机被迫降落，白白送给了德国人当战利品。

然而，法国人的胃口却越来越大。由于火炮后坐缓冲器的效果不错，足以让当时的飞机承受射击（尽管这些“短管炮”在初速和弹道性能上实在乏善可陈），不久之后，47毫米口径的哈奇开斯火炮也加入了空军序列。法军计划用它们打击地面目标，而在安装到“特利耶”（Tellier）飞艇上时，甚至打算用来对付潜艇（确实有一艘潜艇被这种炮击沉了……不过，那是在英国人在朴茨茅斯搞的靶场试验中）。

直到战争临近结束时，法国人甚至还认真考虑过要给四引擎的瓦赞（Voisin）三翼机装备一门口径高达75毫米的减装药火炮（低弹道性能版本）。不过，还没等这架飞机最终建成，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顺便提一下，右边这位就是加布里埃尔·瓦赞本人。

另一架名为 Henri-Paul 的四引擎巨兽，虽然直到1922年才勉强建成，但最初的设想更是离谱：它不仅打算装备一门75毫米大炮，还要额外安装好几门37毫米炮，而这些小炮的用途竟然是“防御敌方战斗机”。

法国人实际使用火炮飞机的案例，自然大多集中在攻击系留气球上。因为由于射速极低（全是手动装填！），这些火炮在对付当时的飞机时几乎毫无效果，哪怕是改装成“大号散弹枪”也无济于事。此外，射手们对这些“哈奇开斯”火炮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因为开火瞬间产生的所有炮口烟气，都会被风直接吹到他们脸上。

在法国，人们甚至还想出了**“轴间机炮”（Moteur-canon）**的主意，将其安装在带有减速器的希斯帕诺-苏莎（Hispano-Suiza）发动机气缸夹角处。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战斗机几乎成了“单发飞机”，因为炮栓就顶在飞行员的双腿之间，在飞行过程中，飞行员根本无法以正常的身体姿势完成手动装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