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文字就看文字,想看视频讲解就看视频,内容大体一致。
一个王朝就跟一个人一样,都有着独有的性格。
在中国历代王朝中,明朝的气质最为鲜明而矛盾。它既以其士大夫的铮铮铁骨令人肃然起敬,又以其君臣上下的极端固执令人扼腕叹息。近三百年的历史中,明朝人似乎总是在以一种近乎偏激的姿态面对命运——要么以死殉道,要么死磕到底。这种贯穿其中的性格,便是固执。
文臣的固执,以道义为铠甲,视生死如轻尘;皇帝的固执,以权术为刀锋,以独断为尊严。
第一,大臣固执
以开国之初的壬午殉难。1402年,朱棣以靖难之名攻破南京,建文帝朱允炆焚宫自尽。朱棣即位后,对建文朝旧臣展开血腥清算。建文一朝朝臣六百余人,竟只有二十九人投降。面对新君,这些士人选择了以死明志。
最著名的便是方孝孺——这位“天下读书种子”,因不肯为朱棣草拟即位诏,当廷疾书“燕贼篡位”四字,凛然道“死即死耳,诏不可草”,最终被诛杀十族,坐死者达八百七十三人。这些士人的刚烈令人动容。他们追求的并非愚忠,而是如黄宗羲所评价的“以九死成就一个是,完天下万世之责”。方孝孺以“择义在我,圣亦可企”的刚猛告诉世人,读书人哪怕身死也要捍卫心中之大义。这种硬气,是宋明理学浸润下的精神产物——士人超脱短暂的自然生命,更在意千秋万世的声名、道义和天地正气。
齐泰被凌迟三千余刀,黄子澄被凌迟。
铁铉被押到朱棣面前,他转过身去不看朱棣,朱棣让人把他的耳朵和鼻子割掉,他是不看朱棣,朱棣把他身上的肉烫熟,喂到他嘴里,问他好不好吃,铁铉说,忠臣的肉,当然好吃。
第二,皇帝也固执。
1644年三月十九日拂晓,北京城外的火光映红了天际。崇祯皇帝在前殿鸣钟召集百官,却无一人前来。绝望中,他爬上煤山,在一棵歪脖树上自缢身亡,临终留下“诸臣误朕”的遗言。这一幕成为大明王朝最后的定格。崇祯本有机会南迁——其实这在其他王朝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唐代的玄宗、僖宗,宋代的徽宗、高宗,清代的咸丰、光绪,面对这个问题时都是直接跑路。然而在明代,是否跑路反而成了困扰皇帝的一个大问题。南京保留着一整套行政机构,若能及时南渡,未尝不可像南宋那样延续国祚。但他拒绝了。朝中清流士大夫以道德大义反对南迁,而崇祯本人也过于在意颜面与朝臣批评,不愿承受弃都南逃的骂名。
史家说他“性多疑而任察,好刚而尚气”,任察则“苛刻寡恩”,尚气则“急遽失措”。然而,刚愎与优柔这两种看似矛盾的性格,恰恰在崇祯身上并存。他在关键决策上犹豫不决,却又在最后时刻展现了“君王死社稷”的刚烈。这种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屈辱求存的姿态,折射出大明王朝骨子里的傲气。崇祯傲气伴随着他一生,他瞧不起皇太极这样的胡人,不屑于与李自成这样的土匪谈判,更不愿背负逃跑的骂名。他的固执,是一种毁灭自我的固执。
第三,大臣和皇帝都固执,双方爆发激烈冲突,不可避免
与崇祯的刚烈式固执形成对照的,是万历皇帝长达三十年的消极式固执。万历帝因“争国本”一事与文官集团彻底决裂,他无法在立储问题上说服那些死守嫡长制的臣子,便选择罢工——从此不再上朝,不再与臣僚面议国事。他把自己关在紫禁城的深宫里,以沉默对抗整个文官集团的上疏。结果是中枢瘫痪,奏章堆积如山,官员缺额不补,党争愈演愈烈。万历的固执没有换来胜利,只换来一个被掏空的王朝。他以为用消极可以逼退文官的纠缠,却不知对方的固执同样坚不可摧。君臣之间,谁也不肯先低头,最终消耗的是大明自己的元气。
而大礼议,则是君臣双方固执对峙的另一种呈现。1521年,14岁的朱厚熜意外被推上皇位,是为嘉靖皇帝。廷臣按照宗法制要求他改称伯父孝宗为父,而将自己的亲生父亲称为皇叔父。嘉靖拒不接受,于是引发了一场长达二十余年的大礼议之争。这本是一个可大可小的礼仪问题,却演变成一场持续二十余年的政治地震,君臣关系极度紧张。
内阁首辅杨廷和以“有异议者即奸邪,当斩”的强硬姿态应对,四次封还嘉靖的御批,态度强硬到皇帝毫无办法,只能以“朕不当这个皇帝了”相要挟。最终,这场无关国计民生的礼仪之争,导致一百八十多位文臣或死或伤,并造成了明朝历史上一次深刻的政治分裂——原本尚可共进退的文官集团,一步步走入分化、撕扯与内耗之中。
大礼议的本质,是皇权与文官集团之间关于权力边界的一次激烈碰撞。君臣双方都不愿妥协的固执,让大明王朝在相互消耗中耗尽了元气。
其实,固执一词,无关贬义和褒义,大礼议是它,崇祯殉难是它,壬午殉难、万历怠政还是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