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和加沙的堂妹重新联系上,整整40年没见面。对西岸的人来说,加沙这40年就像被焊死的铁门——你能听见里面有人,但永远够不着。

我们上次见面还是1984年,我11岁,去加沙参加一场教堂婚礼。仪式结束,宾客散场去赴宴,我哥把车停在教堂门口的土坡上。轮子空转,越踩油门陷得越深,沙粒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一点点把我们埋进那个下午。

堂妹在视频里说起同一场婚礼,同一片沙地。她说当时有个男孩在车窗边笑,她记了四十年。我告诉她那个男孩就是我哥,她愣住,然后问:「那辆车后来开出来了吗?」

开出来了。几个路人推了一把,我们赶上了晚宴。但那个画面被两个人各自封存了四十年——她记得车窗边的男孩,我记得车轮扬起的沙。

现在我们的孩子在视频里互相介绍,兴奋地发现彼此存在。堂妹说她的树快死了,加沙的水咸得没法浇地。我问她什么树,她说外婆种的,和我们外婆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