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绿皮车上的“艳遇”
2005年的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鲁西南的平原。
我站在山东某集团军的站台上，身上那件崭新的03式荒漠迷彩作训服，在灰蒙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那时候当兵真是一件倍儿有面子的事，只要这身皮一穿，走到哪儿腰杆子都是直的。
我叫赵铁军，那年二十五岁，正是当兵当得最带劲的时候。武装越野、射击投弹，全团没人能在我面前过三招。但今天，我不是去比武，而是回老家探亲。
为了省点时间，我买了张卧铺票。那时候高铁还没影儿呢，绿皮火车晃晃悠悠，从山东晃到河南，得耗上一整夜。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味、脚臭味和劣质烟草味。我找到自己的铺位，是个中铺。刚把背包塞上去，火车就在济南站停了。
车门一开，一股冷风裹挟着人流涌了进来。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她。
她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站在车厢连接处，显得有些无助。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在一群灰头土脸的旅客中，干净得像朵刚摘下来的百合花。
她正对着上铺发愁。那个位置太高了，她试着爬了一下，高跟鞋在梯子上打滑，差点摔下来。
“同志，需要帮忙吗？”我下意识地敬了个礼，虽然没戴帽子，但军人的本能改不了。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来。那一瞬间，我感觉车厢里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她长得真好看，不是那种网红脸，而是眉眼弯弯，透着一股子灵气。
“我……我爬不上去。”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
我二话没说，伸手接过她那死沉死沉的大包，单手就甩到了上铺。然后我看着她，认真地说：“要不咱俩换个铺？我是中铺，你是上铺，上下方便。”
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胸前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胸标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犹豫：“那怎么好意思？你是军人吧？”
“为人民服务嘛。”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太阳：“那谢谢你了，解放军叔叔。”
“叫同志就行，我也没比你大多少。”我摆摆手，帮她把包安置好。
换完铺位，大家就算认识了。她叫苏浅浅，二十一岁，是个大学生，不过没去上班，自己开了个小加工厂当老板。
“你自己当老板？”我有点不敢相信，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是个资本家？
“骗你干嘛。”苏浅浅盘着腿坐在上铺，探出头看着我，“我这次出来就是旅游，从北往南，一直走到广州。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我听得心里一阵痒痒。我在部队里，一年也就一次探亲假，还得时刻准备着召回。哪像她，自由自在，想走就走。
到了饭点，餐车推过来。我刚掏出钱包，苏浅浅就递过来两个盒饭：“我请你吃，算是感谢你让铺位。”
“那不行，哪有让女人请客的道理。”我皱着眉要掏钱。
“哎呀你们当兵的能有多少钱？”她不由分说地把盒饭塞给我，“我赚得比你多多了，别跟我客气。”
那一顿饭，我们聊了很多。她对部队特别好奇，问这问那。我守口如瓶，只挑些不涉密的趣事讲。她听得津津有味，眼神亮晶晶的。
火车一路向南，夜色渐浓。车厢里的灯关了，只有走廊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我躺在中铺翻来覆去睡不着。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从上面垂了下来，正好在我脸旁边晃悠。
借着微光，我看见上面写着：“睡了吗？我想聊会儿天。”
我笑了笑，掏出我那部诺基亚3100，按了几个字发上去：“没呢，首长指示。”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
“谁是首长，我是小兵。你说，你们当兵的是不是都像你这样，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特软？”
我回：“这叫外冷内热，懂不懂。”
“切，装酷。对了，明天到郑州，你能不能陪我玩一天？我一个人有点怕。”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我是个军人，纪律条令背得滚瓜烂熟，单独和一个女同志出去玩，这像话吗？
但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刚才笑的样子，还有那句“我赚得比你多”。
手机又震了：“放心，我有钱，包吃包住包门票，你就当是……保镖？”
我咬了咬牙，回了两个字：“成交。”
那一夜，火车的轰鸣声似乎都变得温柔了。我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后来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第二天一早，火车缓缓驶入郑州站。
我帮苏浅浅提着那个巨大的旅行包，随着人流挤下了车。站在郑州火车站广场上，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我说：“大兵，咱们的冒险开始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趟探亲假，可能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