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董卓

董卓在长安城西盖了一座坞堡,取名“郿坞”。

郿坞的墙高七丈,厚七丈,比长安城墙还高三尺。坞内囤积了够吃三十年的粮食,黄金二三万斤,白银八九万斤,锦绮奇玩堆积如山。董卓站在坞堡的最高处,俯瞰着自己的财富,心满意足。

“事成,雄踞天下。”他对身边的人说,“不成,守此足以终老。”

他不知道的是,这座堡垒最终没有保住他的命。

保住他活到现在的,是死在洛阳城头那个屠户的愚蠢,是死在酸枣大帐里那些诸侯的自私,是死在长安城头那个士大夫的傲慢。

那个士大夫——司徒王允。

王允是长安城里唯一一个还在笑的人。

他笑得很温和,很谦卑,笑到董卓觉得这个老东西已经被自己彻底驯服了。董卓不知道的是,王允每天晚上回到府中,都会在书房里点上一炷香,对着汉朝历代皇帝的画像磕三个头。

“臣,必诛此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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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自吕布。

吕布是董卓的义子,可这父子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起因是一件小事:一次董卓酒后,不知为何发怒,拔起身边的手戟朝吕布掷过去。吕布闪得快,戟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从那以后,吕布每次看见董卓,都会想起那一戟。那“嗖”的一声破风声,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王允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直接去找吕布,而是先送了一匹好马。第二天,又送了一副铠甲。第三天,请吕布来府上喝酒。酒过三巡,王允忽然放下酒杯,长叹一声。

“将军勇武,天下无双,奈何屈身于董卓?”

吕布的手一抖,酒洒了几滴。

“司徒何出此言?”

王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放下酒杯,看着吕布的眼睛:“将军勇武,天下无双。可那董卓,待将军如何?”

吕布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义父待我……不薄。”

“不薄?”王允冷笑一声,“前几日董卓酒后发怒,拔戟掷向将军——那一戟,差一点要了将军的命。这叫不薄?”

吕布的脸色变了。那天的手戟破风声,他至今记得。

王允往前探了探身,压低了声音:“董卓凶逆,天下共愤。将军若能为国除害,便是中兴之臣,名垂青史。”

吕布抬起头,目光闪烁:“司徒的意思是……”

王允盯着吕布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有一计,可诛董卓。只缺一个敢动手的人。”

吕布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天的手戟,想起董卓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不像看义子,更像看一条养熟了的狗。

“奈如父子何?”他低声说。

王允笑了。

“君自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子?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耶?”

吕布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何时动手?”

“初平三年四月,天子大病初愈,董卓必入朝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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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四月二十三。

董卓的车驾从郿坞出发,甲士夹道,旌旗蔽日。他坐在车上,心情很好。天子病愈,这意味着他可以继续挟天子以令诸侯,继续搜刮天下,继续在郿坞里醉生梦死。

车驾行到北掖门,卫士们整齐地站在两侧。董卓下了车,迈步向宫门走去。

忽然,人群中冲出一个人。

是李肃。他手持一杆长戟,直刺董卓胸口。

戟尖刺中了,可董卓身上穿着铁甲,只伤了皮肉。他踉跄后退,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拔出腰间佩剑,嘶声大喊:

“吕布何在?”

车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

“有诏讨贼!”

吕布从车后跃出,手持长矛,一矛刺向董卓的咽喉。

那一矛贯穿了喉咙。

董卓的身体晃了晃,像一堵墙开始倾斜。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像离了水的鱼。血从喉咙的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慢慢扩大。

“万岁!”

士兵们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消息传到长安城里,百姓们涌上街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跑回家拿刀。他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割董卓的肉。

那个肥硕的尸体,被百姓们一刀一刀地割,须臾之间只剩一副骨架。士兵们把他的残骸点了一把火,油脂流了一地,火焰窜起三丈高。

郿坞被打开了。黄金、白银、锦绮、奇玩,堆满了十间大屋。长安百姓看着这些从洛阳抢来的财富,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些财富,每一两都是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的。

董卓死了。可那些虎视眈眈的西凉兵还在城外,而王允,已经关上了谈判的大门。长安城,即将迎来比董卓更恐怖的噩梦。且看终篇:天下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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