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很多公司仍然认为这只是暂时的，我们会走出困境。”库卡CEO克里斯托夫·谢尔说这话时，指的并不是经济衰退，而是数字化和自动化领域正在扩大的差距。他的结论很残酷：“问题在于，很多竞争对手的产品不仅更便宜，而且性能更好。”
这家年收入39亿欧元（约45亿美元）、为大众和空客提供工业机器人的德中合资巨头，正在用脚投票。由于欧洲工业企业采用AI的速度太慢，库卡正在优先考虑在美国和亚洲的投资。
欧洲的“渐进式陷阱”
谢尔直言不讳地指出了欧洲的症结：传统系统的负担，加上不愿改变的心态，导致许多工厂仍然与现代系统脱节，未能充分利用自身数据。
这个问题在德国尤其突出。谢尔解释说，德国以工程技术为主导的思维模式，更倾向于渐进式变革而非颠覆式变革。“尤其是在汽车行业，很多公司仍然认为这只是暂时的，我们会走出困境。”
但现实是，全球竞争对手没有在等。在工业自动化加速向AI方向演进的过程中，那些行动迟缓的欧洲企业正在被拉开距离。谢尔警告，这种情况使得行动更快的全球竞争对手有机会超越欧洲。
欧洲最大的经济体正在为此付出代价。德国正努力摆脱长达数年的经济萎缩和停滞。虽然政府在国防和基础设施方面的公共支出承诺曾显示出复苏迹象，但以出口为导向的汽车和机械制造商，以及像巴斯夫这样的化工企业，仍然面临着高昂的能源和劳动力成本压力。
库卡曾是德国工业的骄傲，这家总部位于奥格斯堡的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工业机器人供应商之一。2016年，中国美的集团将其收购，引发了关于外国投资德国工业的激烈辩论。
但如今，库卡的战略重心正在加速东移和西移——唯独不在欧洲停留。
谢尔本人已在美国生活了12年。他说，美国对投资者的吸引力更大，因为进口关税推动了国内制造业发展。与此同时，中国、印度和东南亚的增长则得益于技术应用和基础设施建设。
“欧洲的问题在于，现在有太多公司在争夺越来越少的商机，”谢尔说，“这就像是在比拼谁更绝望？谁愿意损失20%、30%的毛利率？”
这种竞争格局下，库卡正在主动寻找欧洲以外的投资机会。库卡拥有宝马集团和斯特兰蒂斯集团等多家欧洲大型汽车制造商客户，但自疫情爆发以来，该地区的汽车市场需求一直疲软。
欧洲的十字路口
库卡正在经历一场自我重塑。
这家曾经的传统机械制造商，如今已拓展至软件和人工智能领域。它的橙色机器人依然是工厂里的标志性存在，但库卡正在重新定义自己。上个月，公司推出了一项新平台，旨在连接谢尔所说的“硬件定义、软件定义和人工智能定义”的制造模式。
这个转变的背景是，工业自动化正加速向AI方向发展。库卡的主要竞争对手——ABB机器人和日本安川电机——也在同步推进。但谢尔认为，欧洲客户的需求滞后，正在成为库卡增长的瓶颈。
一组数据可以说明这种落差：中国在工业领域安装的机器人数量，是德国2023年的十倍。当欧洲还在讨论“是否要拥抱AI”时，亚洲的工厂已经在大规模部署自动化设备。
谢尔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欧洲在AI和自动化领域的应用速度缓慢，正在成为一个结构性问题。
一方面，传统工业巨头背负着遗留系统的包袱，转型成本高昂；另一方面，文化上的“渐进式”思维让企业对颠覆性变革持怀疑态度。当全球竞争对手用更便宜、更好的产品抢占市场时，欧洲企业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想追，成本太高；不追，市场份额流失。
库卡的选择给出了一个信号。这家曾经被德国引以为傲的机器人公司，如今正在把资源和注意力投向美国和亚洲。对欧洲来说，这不仅仅是失去一家企业的投资，而是失去整个工业自动化时代的入场券。
谢尔说，库卡的新平台旨在连接三种制造模式。但问题是，当平台建好之后，欧洲的工厂准备好了吗？
文章信息来源：Robot Maker Kuka Eyes US,Asia as Europe’s Factories Lag on AI，Bloomberg，By Marilen Mar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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